命；不换娶
妻房，要算客途胡混——金不换血淋淋一场官司，只四十板完账；虽是
疼痛，心上甚是快乐。回家将郭氏葬埋。那
泽县城里城外都说他是好汉
，有担当的人，赶着和他
往。又过了数天，本县知县、守备，俱有官来摘印署理，都纷纷议论是知府揭参的。内中就有人向不换
：“因你一人，坏了本县一文一武，前官便是后官的
，你还要诸事留心些。”不换听了几句话，心上有些疑惧起来；左思右想，没个保全久住之策。又听得郭崇学要到大宪衙门去告，越发着急起来，也想不
个安
立命之所。打算着连城璧住在范村，没人知，不如到那边寻着两个表侄，就在那地方住罢。主意拿定，先将当铺讨利银两收回；次卖田地，连所
青苗都合算于人；再次卖住房。有人问他，他便以因他坏了地方文武两官话回复，人都称扬他是知机的人。除官司盘搅外，还剩有五百二十多两银，买了个极
的骡儿，直走山西路。止走了五六天后，
察司行文提他复审，只苦了几家邻里并乡地人等，赴省听候。不换一路行来，到山西怀仁县地界，这晚便住在东关张二店中。连日便下起雨来，不换忧闷之至。每到雨住时，便在店门前板凳上坐着，与同寓人说闲话。目中早留心看下个穿白的妇人，见他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五短材，白净面，骨格儿生的有些俊俏。只因这妇人时常同一年老妇人到门外买东西，不换里见熟了，由不得
内鬼念：“这穿白的妇人，不是他公婆病，就是他父母死亡。”店东张二：“你都没有说着：他穿的是他丈夫的孝。”不换惊讶：“亏他年青青儿守得住。”张二：“他倒要嫁人，只是对不上个凑巧的人。”不换：“怎么是个凑巧的人？”张二：“他是城内方裁
的女儿，嫁与这对门许寡妇的儿，叫许连升。连升在本城缎局中生意，今年二月，在江南过洋（扬）江，船覆死。许寡妇六十余岁，止有此，无人奉养，定要招赘个养老儿
他，还要二百两价。”不换：“这事也还容易，只用与他二百两银。这许寡是六十多岁的人，就与人个尊长，也还得起；将来许寡妇亡后，少不得银还归己手。”张二：“你把这许寡妇当甚么人？见钱最真不过。或者到他死后，有
归着。”不换：“这方裁就依他讨此重价么？”张二：“他两鬼已五六年了，那妇人又别无亲丁，谁去
他这闲事？”不换：“他肯招赘外乡人否？”旁边一个开鞋铺的尹鹅
也在坐，听了大笑：“这样说你就是凑巧的人了？”又问：“客人是那地方人？到我门这里有甚营
？家中可有妻室没有？”不换：“我是直隶泽县人，要往代州亲戚家去，妻室是早亡过了。”鹅：“你能够拿得二百两银来？”不换：“银我边倒还有几两。”鹅笑向张二：“这件事，咱两个与客人作成了罢！”张二：“只怕许寡妇不要外路人。”鹅：“要你我媒人甚么！”又笑向不换：“客人可是实在愿意么？”不换：“只怕那老妇人不依。”鹅：“张二哥与其闲坐着，我且和你去说一火。”同寓的几个人帮说：“这是最好的事。说成了，我们还要吃喜酒哩！”鹅拉了张二，人对门去了。好半晌，两人笑嘻嘻的走来，向不换举手：“已到九分了，只差一分。请你此刻过去，要看看你的人
年纪，还要亲问你的
底。”不换：“如此说，我不去罢。要看人，便是十二分不妥。”众人笑：“你这人还少什么？就是《云笺记》追舟的李玉郎，也不过是你这样的面孔儿。去来！去来！”大家撺掇着，不换穿带了新衣帽鞋袜，跟二人到许寡妇家来。许寡早在正房堂屋内等候，看见不换，问鹅：“就是这个人么？”张二笑说：“你老人家真是有福！这个客人，人才、年纪也不在你老去世儿下。”不换先去
一揖，随即磕下去。许寡满面笑容，说：“若这件事，你就是我的儿了，便受你十来个也不为过；但是你远来，只磕两个罢。”不换叩拜毕，扒起，大家一同坐下。许寡将不换来踪去迹，细细盘问了一番，笑向鹅：“你看他材，比我亡过的儿瘦小些，人倒还有伶俐，就依二位成就了罢。”张二又着不换叩拜，不换又与许寡磕了两个，复行坐下。许寡：“我看了你了，你也看看你的人。”一边说，一边叫：“媳妇儿来！”叫了七八声，那方氏才从西房走，
前又退，羞达达低了，站在一边。众人都站起来，不换留神一看，见那妇人穿了新白布夹袄，白布裙，脸上些须傅了粉，换了双新白梭鞋，发梳得光油油的；虽不是上好人，比他先日娶的两个老婆
五六倍，心上着实
喜，满里“好！”那妇人偷看了不换一，便回房去了。许寡：“他两个都见过面，合同也该写一张，老方算终育靠。二百两银割在那一日？”不换：“合同此刻就立，银我回店就来，亲定在后日罢，不知使得使不得？”许募：“你真象我的儿，事一刀两段；有什么使不得！”鹅取来纸笔，张二替他两家各写了凭据；不换立即回店，取了二百银，当面同尹、张二人兑。又问明许寡远近亲戚并相好邻里，就烦鹅下帖；又谢了两个媒人六两银。许寡便叫不换将行李搬来，暂住在西下房中，好办理亲事。到二鼓时分，方氏心如炽，无法忍耐，也顾不得羞耻，悄悄从西正房下来，到不换房内，不换喜望外。一个是断弦孤男，一个是久旷嫠妇，两人连命也不要，竭力狠了五六度，只到天明方肯罢休。方氏见不换本领
似前夫数倍，喜后嫁得人，相订晚间再来，才暗暗别去。许寡也听得有些声气，只索随他们罢了。次日，许寡倒也知趣，梳洗罢，便教方氏到儿灵前烧纸，改换孝服，方氏只得假哭了几声，反勾引得许寡呢呢喃喃数念了好一会方止。不换雇人酒席，借桌椅并盘碗等类，忙个不了。吃午饭时，许寡叫方氏来同吃，方氏又装害羞，不肯动；叫得许寡恼了，才肯遮遮掩掩的走来，放无限的眉，偷送不换。不换见方氏脚上穿了极新的红鞋，上换了极细的布衣，脸上抹了极厚的
粉，嘴上抹了极艳的胭脂，上
了极好的纸
，三人同坐一桌。不换一边吃饭，一边偷瞧，又想起昨晚风情，今朝态度，心上都是快乐的；不但二百两，就是二千两也看得值。偏这方氏又不肯安静吃饭，一面对许寡装羞，一面与不换递，瞅空儿将脚从桌下伸去，在不换
上踢两下缩回。不换原是小
人家弟，那里经过这样妖狼阵势，狐媚排场，勾引得他神魂如醉，将饭和菜胡吃，也尝不个滋味。若不是许寡在坐，便要放肆起来。这晚仍照前和合，连灯也不
灭，每到要
时候，方氏竟没没低的叫喊，下换也止他不住。许寡在上房听了，惟有闭目咬牙挝被而已。到亲这日，也来了些女客，并许寡的亲戚以及邻居。北方娶亲，总要先拜天地，必须父兄或伯叔尊长领拜；许寡为自己孀居，家中又无长亲，众客委派着尹鹅领不换夫妇拜天地，主礼烧化香纸。许寡又想起他儿来，揩抹了许多泪。两人同归西正房，一对半路夫妻。正是：中反覆定案的么？且将金不换禀帖说是你替写的，真是好狠之至！”说着将一筒签尽数丢下，那里还容他分辨一句，顷刻打了四十板，连邻里一总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