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日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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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4)

木人似的,只自己戳在风里。待烟烧着了,他才站起来归队。那学生贪馋地看着他嘴上一明一灭的烟。他还真让他了两,过了过瘾。然后,毫不客气地从那学生嘴上把烟又夺了过去,一不怕地就用自己的指把烟捻灭了。红亮的烟粒便随风飘散。谢平给他的那副黄军布里的连袖,挂在他壮实而略有些佝楼的板两旁,跟风一。他好像没看见谢平。或者,装作没看见。只待走到礼堂门,再往前走,就再见不着了。这时,他突然站下,回过来划火柴,烟。火光映红他于黑的脸面时,谢平看见他忽地挤到这边角,很亮地闪了一下。等那人犯的小队伍完全消失在礼堂山墙那厢,其中一位看守远远地他了,他又着意地朝谢平张了一上手,毫不动声地跟上了小队伍。

“我让你看着哩!”

谢平心里烦,不想跟别人谈这档事。他叹了气之后,只是反问老宁:“你知政委的老婆要那些破蹄铁吗使?”

“刚才窗台上哪有?”

谢平看见陈助理员脸虎起,铁板一块,心里怅怅然,饶不是滋味,但觉得自己该的都了,没什么对不住他的,便一转退了来。

谢平的态度恁生,陈助理员吃惊。但想到几十个单位的党费汇总错了也不好办。他便说:“那好吧。总数打来之后,再麻烦你跑一趟。我找张长说件事。”

“还有两个连队没上来呢。”

“钱你收了?”谢平问。

有一天,谢平正替陈助理员汇总各连队来的党费。陈助理员兴采烈走来,从他那个用了多年的黑人造革拎包里,得意扬扬地取、一对破蹄铁。磨得极薄,锃亮,钉齿秃圆秃圆。贴着掌面的那边,锈老厚,往起一提溜,直往下掉红屑。真是撂路边也没人瞧的烂脏玩意儿。陈助理员却跟托着个碰不得、摸不起的宝,赶让谢平从文件柜里替他个崭新的纸大信,先一气,把信鼓了,连手一起探,小心翼翼把那两片蹄铁安到袋底,好像它是什么在册的土文似的,叫谢平立送政委家,政委人,并用笔字在信上工工整整写上:“面袁枚园校长亲启”

十几分钟后,他转回来,见那包东西还撂在窗台上哩。这阵,太爬到林带上,从玻璃窗上下的冰,淌恁大一摊,把纸信的一个角儿透。他救火似的抱起信,大声惊问:‘你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的?!“

“这包东西不是你自己放窗台上的吗?”谢平反问。让陈助理员几搅几不搅,党费总数打三遍都对不上。还有两三个单位没,还得。有个完没有?!

这怎么了?左宗棠西征时下那匹追风使过的掌铁?恁金贵?!我在汇总党费哩!谢平心里嘀咕。把算盘珠拨得山响,说:“待会儿吧。或者,脆,老陈,你自己跑一趟吧。”这些日,谢平已经发现这位陈助理员有这病。支派人。连那位白老哈屋的烤火煤,也得让谢平去扛(机关里一星期分一回烤火煤),还得给她妈的码齐了,还得把煤屑扫净。但谢平觉得这些还能忍。今天要是政委的人犯病要送卫生队抢救,掀了床板去抬,谢平也没意见。可这算个鸟玩意儿?破铁掌比党费还要

“她来过电话了。”他又把报纸翻过去,继续看曾经看过的那一版。

谢平哭笑都不是,便“砰”地把算盘一推,喊:“你要是觉得送他娘的破铁片儿,比收党费还要,我这就给你跑去!”

“你不想替我于。开。撂那儿故意不,跟我要什么心呢?”陈助理员抱着那纸袋的手都发颤了。他真上火了。

“不麻烦你了。”陈助理员翻过报纸,继续看另一版。

“我不收谁收?”陈助理员答

“袁副校长说,谢谢你。”

后来的两个星期,过得很平静。陈助理员的老婆常找谢平相帮去场取(扛上个纸板箱,先到加工厂锯木车间去装锯末),到畜牧队去拿酸疙瘩,相帮她家泥煤堆、翻莱窖、掏火墙、栽晾衣服桩

“那纸包里装的是糖稀?恁怕?”谢平觉得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等他从政委家回来,桌上的钱、算盘和表格都不见了。一惊。忙跑到组织办公室,找陈助理员。他在看报。

有一天,吃过晚饭,他站在机关大门,呆呆地看落日。老宁过来把他叫到宣教屋里问他:“咋搞的?你跟那个姓陈的家伙关系张?”

“袁副校长有那癖好,专门收集那玩意儿。家里专门有一个房间,挂那玩意儿。养病嘛…”老宁淡淡一笑,无意多谈这破铁片。从床底下拖一个熏得乎黑的钢锅,揭开盖,对谢平说:“吃。”锅里有十几个煮熟了的土豆和可不好觅。在连里,坐月,指导员的批条,才给百十个。病号饭里卧两个,也都得有指导员批条。老宁这小路广。别看他大学生,跟号、场、屠宰场的几个老汉走得都。他那“黑锅”里常有这些别人捞不上吃的东西。自然不是靠批条得来的。一降一,卤豆腐。天底下哪有绝人之路?谢平拿了个凉土豆。

“这么说,是我往上浇的?”

‘有白不吃,嚼呼那淀粉?傻小。你这么活着可不行。“老宁笑,”我那厢还有呢。“他掀开床前一个广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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