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牢头管得严呢,拣不着好烟头,挨揍呢。”嫌疑人道。
“怎么?看着我好说话?会给你拣烟头?”大兵瞪着道。
“不是,你看您…像好人。”那位嫌疑人抬头了,期待地看着大兵,大兵蓦地省悟了,也许是特殊境遇的原因,可能自己的眼光中,缺少了法警惯有的厌恶、嫌恶,以及避而远之,才让嫌疑人视作好人。
这个省悟让他哭笑不得了,瞅瞅这位身瘦骨细的毛贼,他拉着脸道着:“知道里面不舒服还不干好事,犯什么事进去的?”
“没…没犯什么事,就回家拿了点东西…就被抓进来了。”嫌疑人嗫喃地说着,仿佛也是位心理大师在,在察言观色。
“撒谎是吧?能让中院判你,能是就回家拿了点东西?”大兵道。
“嗯,我是去别人家拿的。”嫌疑人犹犹豫豫道,在这一刹那,他看到了法警的嘴角上翘,然后大兵这位法警露糗,侧头看,那货正笑眯眯向他示好,而且愣是用这句话,逗出大兵的笑容来了。
“哎大哥,就俩…给俩烟头,我念着您的好呢。”嫌疑人顺杆往上爬了。
“不行啊,帅哥,我在监控探头下,是不能和你接触的…对不起了。”大兵道,拒绝了,拒绝时,明显地看到嫌疑人身形萎缩,眼光黯然,靠着铁门,像被人奸殴一通一样,垂头丧气的。
不知道触到了大兵的那根神经,那怕是目睹死亡已经冷血,那怕是身处敌对的位置,也莫名地让他有点怜悯,他不知道这个怜悯来自于何处,似乎不是他这种人应该有的,就有,似乎也不应该给笼子里关的这种人。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大兵轻声问,保持着警戒的姿势未动。
“有老婆,肯定早跟别人过上了…有娃,出去肯定不认识我这个爹了。”这位年纪已经不小的嫌疑人,忧桑地看着号子里的水泥顶,那神情好不落寂。
“你不是一进宫了,这么油滑,而且敢撩法警,应该是个老油条了,第几次了?”大兵问。
“不算派出所的,第三回了,这回惨了,摸了对镯子居然是玉的,居然值十几万…哎他妈的,让我两千块钱给卖了,没文化真可怕啊,坐牢都坐得糊里糊涂的。”嫌疑人感慨道,话里带着浓浓的忧桑和后悔,是实打实不掺假的。
不是后悔干了,而是后悔没文化地干,实在冤枉。
这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可恶之处了,大兵有点纠结,被关进笼子里的坏人,你说应该关注他的可怜之处呢,还是多想想他的可恶、可恨之处呢?
庄海峰打着手势,叫着大兵,大兵开着铁门,押着这位嫌疑人,出门他做了一个意外的动作,把这货往垃圾桶边带,然后故意地在垃圾桶边上停留了一秒钟,这个毛贼手快的很,等离开时,那里面的几个烟头,都被他捞得干干净净了,而且这毛贼回头朝着大兵感激地一瞥,轻声说了句谢谢。
大兵表情严肃,一言未发,带着他,上庭了。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过他的心态放松了。每个人都要选择自己的站位,或站在悲观里、或站在乐观里、站在希望、或者绝望里,可事实并没有那么单纯,站在悲观的角度,你肯定要丢掉乐观;站在绝望的角度,那怕有希望也会被你忽略,就像这个可恨又可怜的毛贼一样,你恨他,他不会更差;你可怜他,他也不会更好,恰恰相反的是,你选择对他的方式,影响的是你的心境。
所以,在这个本来就歇斯底里的世界,那些形形色色的罪犯又何曾有过一时消停,你一个小法警的感受谁又会在乎?整个人就再不好,也是在自找没趣。
一念至此,大兵微笑看着同位庄海峰;鲜明对比的是,庄海峰一脸恶相,苦大仇深盯着那位做假护照的胖子。他慢慢踱步上前,那位刚从庭上下来的胖子豆大的汗滴还在,不知道是憋得,还是紧张得,反正的吭哧吭哧直喘气,他警惕地看着两位法警,像随时准备起身脱逃一样,这紧张的架势让庄海峰也戒备了。
“把他放出来吧,让他上个厕所。”大兵容易道。
“啊?”庄海峰吓了一跳。
“我来。”大兵拿着钥匙开门,示意着庄海峰去看着庭门,当声开门,那胖子紧张地看着大兵,大兵扶着门道着:“出来吧,去上个厕所,洗把脸…是不是喉咙发干,那儿有水。”
哦哦哦…这胖子惶恐地一点头,这才跟着大兵出来,进了斜对面的卫生间,又翘屁股又挺胯,终于憋出尿来了,这头放完,那头就着水龙冲脸冲头,咕嘟咕嘟直灌,片刻一仰头,哎呀,那舒爽得一呼气,爽歪了,再看大兵时那眼神里可都成了感激,直鞠躬点头谢着:“感谢政府,感谢警察…太感谢了,哎呀妈呀,快把我憋死了…”
“出来吧,时间就快了,这个庭开完就能回去了。”大兵站在门口,那胖子千恩万谢,晃悠晃悠进去羁押间了,不等大兵动手,自己就把门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