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染…”他低吟着。我攥攥拳,倏地转身:“你别过来!”
“你忘了裴东对警告说过什么么?”
“我不在乎。”他便停在三米远处,眸光复杂:“忘了吗?就算在墨庄里,我依旧会偷偷来看你,被他折磨的有多痛苦。”
“他没折磨我!”我咬牙喊道,深吸口气,低低道:“而且,我自己也不想再见到你,哑巴,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情感性质,你也口口声声说再次得到我的信赖,你就会满足,我信你了,但你做了什么?”
我抿抿唇,难以启齿;他张张嘴,又阖住,眼神黯然。
最后他用发声器生硬道:“我来找你,是想给你一些东西。”
啪~
看到他很吃力抬起胳膊,将一叠文件扔在桌面“这是什么?“我困解道。
“你最近遇到些问题,是么?”他不答反问。
我没回应,心情却变得沉重。
就像父亲说的,广寿高层上上下下,好像真已被薛英岚笼络。他们明知道我的身份已经证实,却格外的刁难我。
距离被泼墨那天,已经过去五天五夜,薛靖深给我的长期合约已落定,良性作用是非常大的,他们却非但没有表彰我,反而在去总部开会时,斥责我贸然接受政府合约,稍有不妥,都会酿造大风险。
欲加之罪,何患无期。
他们让我短期内必须做出成绩,若不然,只能说是薛英岚偏袒盲目,未经考核,便将我放在如此高的地位,十分不妥。理应放进基层慢慢考验与成长才对。
还是放进梁思琪手下的分公司…分明逼我赴鸿门宴!但如果做不到,我的一切目的,却都灰飞烟灭。
“所以呢?”我蹙蹙眉道。
“没什么所以,这是委约华盛做金融顾问的三家能源公司的内部资料,全都是大企业,还有外企。”祝华晟静静看着我,道:“你今晚可以仔细的记在脑海中,这样,对症下药,跟他们谈生意会特别容易。”
“什么?”我愣了下“可这都应该是客户机密吧?你这样…”
“对外是客户机密,但没有一家金融公司,不是跟实体企业关系错综复杂,各取所需,互补盈利。”他微微蹙眉,蓝眸显得深谙:“事实上,下面还有一份…那是股权转让合同,你签了,我的百分之十华盛股权,就都是你的。”
“什么?可…”
“没什么可犹豫的,小染,没时间。上次在你家楼下见到的徽章,那摊血迹,你以为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用拳头挡着嘴唇咳嗽几声,那时我才发现他嘴唇很苍白;
他放下手,依旧沉静道:“你不知道月婵对裴东的执念,有多深,她倒追了裴东这么多年,从国外追到国内,为了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但你有了我的股权,情况就不同。“
“芈承先想夺走华盛,但他手中稀少的股权,是硬性阻碍。如此,他想要达到目的,只有两个可能,其一是杀了我,其二是收购股权。现在,你得到我的股权,就等于有了举足若轻的筹码,就算月婵想难为你,芈承先也不准。”
我突然感觉特别难过,甚至不大敢去看他面色有多苍白。抿唇半晌,我坚决的摇头:“我不要,哑巴,你也不必再多说了…你快回去吧。“
“你的伤应该还很重,不应该随便出院。”
祝华晟看着我,眼神越来越黯然,拳头也逐渐攥起来,最后咬了牙,激烈的敲打着发声器道:“小染,你还不懂吗?还是不愿意懂!”
“我喜欢你,我爱你!裴东的威胁?如果能得到你的心,我现在就可以跟你结婚,十里红妆,风光大娶!”
我不言,压抑极了,扭身便走;他驱动轮椅跟着,突然一滑,差点栽进泳池里。我立时吓得惊呼一声,所幸拽住了他的衣领。
他怔怔望着我水中倒影,然后缓慢的调整好坐姿,仰头望我,苍白着肤色微微而笑:“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么小染?”
“我们还是有可能,尽管还有很长的距离,但我不在乎这段距离…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从走出墨庄那天开始,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我从没对谁这么好,包括对自己。”
我没来由的心酸难耐,抿抿唇,我拾起那几叠文件,塞他怀里,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