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我在心底焦急的问着,旋即心神一颤的,感到手机振动。我本以为又是梁思琪,接起来一看,面色却顿然苍白,发现是郑秋的号码。
我抿抿唇,没接,紧接着,薛英岚却也来电了,不过短短数十秒,四五个陌生号码都打了过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那些高层董事,只要接通,肯定立马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怎么会这样?本以为是好事,却变成了灾难。
“诸位来宾,需不需要我提醒?最后这轮竞标,已经过去十二秒了。“
我被这询问惊醒,抬起眸,望见司仪尴尬的擦了擦额头道:“裴总,冯老板,祝先生,当然还有其他各位先生,你们考虑好了吗?没有的话,可以再加时半分钟。”
我顿感诧异的望向裴东,然后心神一颤,看见他也正径直望着我。
他神色已没那样沉静,他深蹙着眉锋,瞥了眼我紧攥的手机后,便直勾勾凝视着我的眼睛。
我不知那意味什么,只是瞥了眼祝华晟后低头等待结果,尽管已经知道不管如何,不会是好的结果;就那样压抑的沉默着,沉默着…
咯噔一声,裴东却在所有人诧异的注视下,突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没理会任何人,只是沉默的系上袖口的纽扣,然后便一言不发大步的走向门外,转瞬没了身影;我呆滞着,旋即鬼使神差般起身,紧跟了出去。
“裴东…”
寂静也冷出许多的走廊里,我唤了声,裴东并未留步,顾自行走,只留给我压抑沉默的背影。
我正张口又要说些什么,有人突然推开我小碎步追了过去。‘
“裴总!”是高总,他堆满了殷切的笑容,挡在前路,然后仰视着停下脚步的裴东道:“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不打一声招呼,突然离开了?”
“对了,您刚才是在跟祝老板较劲儿吧?”他瞥了眼我,笑道:“那怎么突然停下了呢?谁都能看出来,他根本争不过您啊!”裴东不言,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我猜大抵是没有表情。
“裴总,我们做生意的跟钱作对,为了什么呢?现在司仪暂停了竞拍,您只要回去,没人能阻止您得手。”高盛咽了口吐沫,笑的满脸褶子:“而且我想您也是知道东郊与蓝星的情况,才来参加这次竞标,所以我一点也不意外您会来,要知道,这可是近些年来整个南省都少见的城建工程,就算政府肯定会剥削不少,但一旦东郊建设完成,这笔生意转手,那就是几十倍的收益!”
裴东似有些微恼,推开后他后,蹙眉道:“是很可观的利益,但不要了。”
“哎—这什么逻辑,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高盛厚着脸皮又追上去,搓了搓手,道:“开门见山吧裴总,其实是您吃肉,我讨点肉汤。我想先向您预定下东郊建成后,城中心部位的一些地段开展副业,但绝对不是占您便宜。现在海城市中心的房价,平均在十九万一尺,我出双倍!所以是八字还没一撇,您就能得到我六个亿左右的定金,您觉得怎样? “
裴东没言语,突然回头看向我,深邃的眼神仿佛要将我的魂都吸走;我立即低下头,他默了许,对高盛薄唇微张的清冷:“滚。”
我心肝一颤,眼见高盛不敢置信的张张嘴巴,灰头土脸离开,我想说些什么,他却已经目不斜视的走出了前厅,好像与我陌不相识。
心底刺痛着,后悔与不甘的情绪,前所未有的强烈;我咬着唇,突然掏出那枚印章,紧紧攥着。
是你二十年没管我…
是你让妈妈隐婚容忍你跟别的女人人前人后的侮辱…
我为什么要那么在乎你,替你着想?
我为什么要让你抛弃了我的过去,还得扼断我未来?
我欠你?
强行在心底割裂着某种情感的疼痛,激得我眼眶都湿润起来,最后,我猛地咬牙,将印章塞进口袋,迈开步子便狂奔了出去。
“裴东!”
大楼门口,我声嘶力竭的呼喊道,裴东隔着半面车窗看向我,微微蹙眉,旋即很淡漠的扭过头,让司机发动了引擎。
心疼到了极限,我史无前例的清晰的懂得了,他说我只是依仗着他的纵容,那是什么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