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打泸城,听说是想要拿下这个东方之珠,以之做跳板深入亚国腹地,占领华南一片最富饶发达的都市。我怕他们会碰到麻烦,便又跟着他们一段。期间,利用南云将军的关系,帮他们避过一难,顺利送他们上了去南京的火车,后又转乘内陆英国人的油轮走淡水河下到江陵。
他们亚国那里现在军阀林立,过省过境的手绪都相当麻烦,这次去我们损失了三个下属。好不容易终于将他们送回川省的芙蓉城,属下以为有那小叔照看,又加上那个功夫颇为不错还是华南姜家幺子的姜恺之在,小姐…应该不会再有危难,便即刻赶回来了。”
说完后,久久没再回音。
十一郎却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想要安慰,便知词穷,那人真的已距十万八千里远,现在想必尽在家人呵护疼慰中,哪还有什么可说的。
突然,有疑声问“你说,还有一个叫姜恺之…”
“是,那个姜恺之似乎来头颇为不小。到达上海时,华北拥皇派的张系军阀正和华南这方刚刚成立国民政府姜氏一派谈判合力抗击左大将军的海军,局势非常混乱,公路和铁道都被其两派分割掌握,要离开非常困难。多亏了这个姜恺之,他大哥姜啸霖正是国民政府刚刚推选出来的大总统…”
十一郎见男人眸色渐淡下去,似是真的放心了,便又宽慰道“早前我们查到向兰溪也是姜啸霖的表弟,属下想,有他们二人在,便是战乱,小姐安全应是无虞…”
男人慢慢垂下眼,唇角竟似弯了起来,低低笑了起来“原来,那就是她念念不忘的恺之哥哥,难怪…呵,正好,倒真是好…竟然远涉重洋、不畏坚险来救未婚妻么?确实有胆量。呵呵…向兰溪,他已经回国了罢?好,真是好…呵呵呵…”“真不用担心了,有这两人,便是亚国也无人敢轻易伤她…好,真好…”十一郎却觉得大大的不好了,听着男人沙哑嗓音里那愈发浓切的悲恸绝望,急唤着却不知该说什么,似乎说什么都不好。
男人哑哑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可自抑,笑到最后全身巅抖个不停,吓得十一郎大唤来人,笑声突然截止,男人俯身“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便似止不住了般一汩汩地溢出唇角,溅得满壁血色,骇人不矣。
这一吐血,全是大惊动,明仁帝并四少全到了大牢来。
再见织田亚夫,竟是这等呕心沥血的凄厉场面,便是钢铁锤炼的男子汉,也不禁湿了眼眶。
对于某些事,也许男人们也是心知肚明,只是不想戳破罢了。
明仁帝恼恨之下,命人开了牢笼,第一个便进了去。
“滚,你们…通通都出去!”
哪料那倔傲的男人竟然又喝声斥骂催赶,不少“保光党”的人都以为皇帝至今不放织田亚夫,又不令其入院治疗,都是为了平息民怨,而事实上真正造成当前情形的却是织田亚夫自己。
自入牢后,他便拒绝他们的探视,除非必要的审讯,否则绝不见皇帝或其他好友。
这段时间,他面整日面壁而坐,饭食稀少,有时整日滴米不沾,简直可与古印度的苦行僧相较,或许于他来说,这便也是他一身罪孽应受的惩罚。
然而,不管再如何自我折磨,心头总也存了一丝念想,关于那个人。
等了这许多日夜,终于得回些许消息,竟都是佳人已有归宿。这自是好消息,而听在他耳中,却是冷辣的嘲讽和斥笑。
织田亚夫啊织田亚夫,你果真是人人唾骂的禽兽,她离了你自是会有更幸福美好的未来,你算什么东西,你于她,从头到尾,什么也不是!什么都不是!
——我对你只有恨,只有恨!
——你织田亚夫对我来说,从头到尾,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若恺之哥哥不嫌弃,我会嫁给他做妻子,生许多许多孩子。
男人笑着,鲜血不断涌出口中,溅湿了他往日面对的墙壁,上面似有用指印一笔一笔地写了什么,却都被他的血抹去。
最后,男人昏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明仁帝终于忍受不了,喝斥众人将人抬出了大牢,秘密送至医院中抢救治疗。
…
又两个月过去,果真人算不若天算,时局竟已翻天大变。
相较于两月前,全东晁都在为“光德亲王”是否应该斩首示众还是应该论病轻判争吵不迭,在其后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一连串来自于亚国的战事失利的消息,让整个东晁陷入了真正的信心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