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要再想谈什么条件,也没啥脸面哪!”
那街坊说完就被老婆叫走了,听话的这片人儿一个个面面相窥,叫声迅速弱了下去。有个胆大的实在膈应不下,便冲到队伍前去找黄叔。
没人注意刚才说话的那人转了几圈儿,就在后巷子里找到了等在那的十一郎,拿了一包钱点头哈腰地离开了。
黄叔正拿着刚递上来的标语旗帜,大声叫着“绣工们联合起来,破除不公平改革制度!”那胆大的上来就说起刚才的想法。
黄叔一听,脸色大变,一把将人推开,吼道“胡说八道什么!少在这儿扯大家后腿,你要不愿意了随时走人就好,到时候我们争来的利益,你也别想坐享其成!”
黄叔向来为人极正直,行事严谨,在坊子里的看场师傅里,最是受绣工们支持信任,相当有权威。他这一喝,立即就镇住了那一片不安的人。
可到底人心隔肚皮,不是所有人都如他们坚定不移。
那被推开的人差点跌倒地上,就被一人从身后扶住了,待那人才刚站稳要感谢,旁边就有人叫了出来“七小姐。”
轻悠朝众人淡淡一笑,道“各位阿姨伯伯,你们辛苦了。爹爹他年纪大了,前不久才割了个胆囊,这一大早地还歇着。只有我和大哥先招待各位,希望大家别生气,稍后我爹就出来给大家一个交待。”
这番话说得温厚亲和,先示弱,再求情,这绣工里的女人又颇多,先听到割了个脏器就吓到了,叫喝声弱下来。
轻悠这一边说着,就有仆人小厮们提着热茶热豆浆,烤得鲜香酥脆的大烧饼送上手,一行人走了大半个城,又被士兵唬了一跳,早就身心俱疲、饥肠漉漉,当即不少人下意识地就接住了吃食。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织田亚夫这看似不经意的几招,却是正正打准了这些人的弱点,黄叔这想要吼叫,他的儿子已经喝下了一大杯鲜豆浆,气得他一脚过去将儿子踢了个倒仰。
不管怎么样,先是洪叔中途溜号,后是内部人员毅志不齐临阵动摇,接着自家儿子又泄了底气,这罢工的队伍士气已经被耗去了一半。
轻悠方罢,轩辕宝仁就作揖出来了,同样赔着笑脸,说着好话,没有丝毫不敬,甚至还搬出了桌椅,让众人休息。
东家如此情态,让先前那个胆大的又生了信心,就凑到轻悠身边探话。
轻悠说“我想各位叔伯阿姨们应该比轻悠更清楚芙蓉城,各大纺织公司的情况吧?现在名列前茅的坊子里,除了我们天锦坊,还有哪家没有引进西洋新技术的?”
她这一问,便是诛心。
众人自然最清楚,引进西洋新技术是大势所趋。他们天锦能拖到今天,无非还是因为轩辕瑞德自己不喜洋物,也照顾他们这些老绣工,已经是非常不容易。
可现在的困境和危机是,当初一直被他们压着的林家的锦笙织造坊都当上了行会会长,把他们远远抛在身后了,再不思变革新,等到穷途末路时,大家都得喝西北风了,哪还有这热茶豆浆香大饼吃。
轻悠宽慰一笑“我相信叔伯阿姨们肯定比任何人都爱天锦坊,正因为太关心坊子的发展,今天才会一起来跟我爹商量以后的发展策略。”
这顶大帽子一戴下来,众人脸色立即一片尴尬,刚才声气最大的都变得吱唔难言了。到底是心底里有些理亏的感觉,反驳的人并不多。便就着轻悠搭的梯,顺着下来了,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大门前的椅凳上,一扫先前激进狰狞的争吵模样,改为耐心等待谈判的架势。
轻悠和轩辕宝仁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松口气的笑意。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厮绕过人群,直接跑进了大房院中,见到轩辕宝月就说“三小姐,不好了,洪叔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