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反对,刘锡明先跳了出来。
“够了!这件事,稍后再说。轻悠,我先送你们回去。”
屠云仿佛是想找轻悠私下深谈。
马毅这就叫了,刘锡明更是着急不矣,全部反对,甚至做势上前也要出手了。
大厅之内,桌椅一片狼籍,地上还有大刀砍出的深痕,空中眼神乱飞,不怀好意的目光中,杀气毕露。
眼看着紧张的气氛就要一触即发,突然从门外气喘吁吁地跑进一通讯兵,大叫一声“报告”
“什么事?”屠云横眉冷眸瞪过去。
通讯兵吓了一跳,声音有些抖“报告少帅,国际红十字协会的一位姓向的博士来了,说有重要的资料要给您过目。”
屠云低喃“什么红十字协会,那些骗人的洋玩艺儿,让他们…”
轻悠喃喃“向博士,难道会是…”
一道许久未闻的清悦嗓音,从门外响起,跨入大厅的男子肩上背着一个漆着“红十字”的木头药箱子,清瘦的身形看起来并没有多少气势,但是他竟然就凭着这一身柔弱的书生气从大门一路通行而来,无人再阻拦。
所有人,第一眼都落在他过于俊秀瘦弱的面容上,接着第二眼,就全凝聚在了他平举起的那只手上,所捏着一张被放大到七寸的黑白大照片,照片上的画面,甫一入眼,可谓震慑人心。
轻悠在心底低呼,原来,真的是向兰溪。
自从去年春节在应天一别,他们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再见面。她住在沪城那段时间,也偶有一两次碰到过向北皇,只听向北皇吊而郎当地说向兰溪出去疗情伤了,故意打趣她,她厌恶那人的油腔滑调,就没再深问。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再相遇。
向兰溪的目光淡淡地瞥过轻悠时,心下微微一拧,便收回心神,直接走到屠云面前,将一大叠照片拿了出来,一一展示于众人面前,声音极为沉痛地解释:
“你们大家应该都看到了,这照片上的画面,有多可怖。做为偷拍下这一切人间惨状,魔鬼恶行的当事者的我来说,若是你们有幸能亲临现场,相信会比当时的我更恐惧,更无法忍受——这全是来自北平东晁帝军的残酷作为!”
轻悠身形一颤,就要冲上前,却被十郎死死抱住,皱眉朝她猛摇头。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来。
只听到向兰溪吐出一句比一句更令人震惊的事实真相:
“织田亚夫在去年春节前,就向北平的最高军事和行政长官龙村冶野中将下达了一项死命令,在北平全境内进行洗脑教育,全面灌输他们东晁对我们亚国百姓的奴化思想教育。而这里面,就是不听教化的孩子们,受到的悲惨惩罚…”
“他们为了迅速完成元帅大人的命令,不想自己切腹死掉。就秘密采用医疗手段,切除人的大脑脑干记忆系统,妄图抹掉记忆,却造成了一堆白痴,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的低能者…”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竟然想要效仿德国,做细菌实验…早前在沪城的英国医院就有一批感染了传染病的病人被他们偷偷送到北平,实施恐惧实验…目前沦为实验品的人数至少已经有五位数之多,而且每天都有大卡车的尸首被送进了这个高高的焚化炉…”
此时,向兰溪再也不是刚才大家初见时的文弱书生,他神情冷硬,眼神直亮,如同在场身披军装的战士,让人不敢逼视,气势迫人。
屠云看完所有照片,抓住向兰溪重重一喝“这些东西,都是真的?你没骗我?向兰溪,我知道你是姜啸霖的人,如果你敢骗我,我会让你有命进来没命出去。”
向兰溪目光雪亮,不畏不惧道“我很崇拜我大表哥没假。但我也是一名医生,我更是一个亚国人,我有良心。我不发誓,也不保证,我对我今天、现在所说的全部真相,问心无愧。如果你不相信,随时可以杀了我。屠少帅,你大可以去北平看看那里人的生活状况——事实,胜于雄辨!”
最后,他的目光直直投落在了脸色已经苍白下去的轻悠身上。
轻悠觉得那两道眼光,就像刀子,直接剜开了她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