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日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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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2/2)

他又撕碎几封信,在一个便条上写下一个地址。然后他铃,等候人来。

火光还燃烧了两个小时。然后一切都熄灭了。他的站在他的床边,还有那个孩和施拉梅克。他所的这三个人,在他永远见不到他们的时候,现在合在一起就意味着他的整个一生。他们三个人都一言不发。小姑娘在低声啜泣。这最后的诉说声音也逐渐止住了。房间里变得异常寂静。他们三个人全都神庄严而且痛苦。在这里除了窗外这个陌生大城市喧嚣的,愤怒的声音之外——它不停地动,不人们的死活——,什么声音也不到。

只是,他还想去告别。

这时候他…突然间…听到隔的房门关上了,然后是脚步声。他听得来,这是施拉梅克。没错儿,这是他的声音。他是在和谁说话呢?他的血开始在太里边砰砰起来…现在正在隔房间里放声大笑的这个人不就是卡尔拉吗?哎呀,这笑声让人多么难受呀!现在她应该安静了!他想休息…沉默…安静。但是不,他们在什么呢?他听到他们在笑。他忽然像是透过玻璃一样看到了隔房间里边。施拉梅克站在那里,搂抱着卡尔拉,正在吻她。她的向后边弯下去,睛在笑,像当时那样,完全像当时那样…

他的双手在发烧。隔房间里他们怎么笑得这样发疯!这使得他痛苦。他们不知,他是要死在这里的吗?孤独一人,没有朋友。他觉得泪往上涌,中有某东西沸腾了起来。他用两手拍击周围。他们就不能够等到他死去吗?但就在这时候…一只靠背椅哗啦一声倒在地板上了…他什么都看到了,看到她在怎样躲开施拉梅克。现在他在追她,啊,他是多么野呀,多么有力呀,他抓住她,隔着桌把她拉了过来…她又跑开了…她在哪里呀?…真的,她藏了起来…他们在跃和追逐。房间开始颤动了…现在整个房不是在轰轰作响?…真的,一切东西都在摇晃去,空中是一片哄哄的喧闹。这些该死的人,他们为什么不珍惜他最后的时间呢…他们还在继续跑动追逐。现在,现在他抓住了她。你这样恐惧和拼命地在尖声呼叫些什么呀?…病人痛苦地声起来。现在施拉梅克抓住了她,松散开的红发像血一样洒了下来…现在他扯下了她的外衣…衬衫雪白闪光…她的雪白的和赤…他们就这样围着桌追赶,追过来,追过去,又追过来,又追过去一…她怎么只是笑呀!她怎么只是笑呀!…可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她穿过墙,冲他的房间,站在他的面前…站在他的床前了…雪白闪光,…或者…

是过去的或是未来的。他再没有什么望了。他痛苦地想,在这样的时刻里的这样一安静就是死亡。

他睁开沉重的。没错儿,这就是他的房间。他是独自一人呆在这里的。附近的那只鸟不再呜叫了。往常滴答滴答急迫走动的摆钟也沉默无声了,忘记钟上发条了。他没有去注意,便又慢慢闭上了。他回想房间犹如回想远方一样。他到维也纳的第一个夜晚,外边秋雨霖霖,他正是坐在这个房间里,在痛苦的孤寂中哭泣。随后与施拉梅克有关的事情,还有其他彩缤纷的事情,都接踵而至。但这完全不是真实的了…那样陌生…这不太好,但是也不痛苦…事情都这样飞逝而过,飞大的,昏暗的虚弱之中。

(1908)

这位不省人事的人全烧持续了两天,烧在红的狼中把他抛上抛下。他还醒过一次。他的血变得平静了。他纹丝不动地躺着,两手无力,睑微闭。

姑娘的母亲立刻疾步走了过来。她总是匆忙地赶来为她敬若神明的贝格尔事的。

这个姑娘睡觉的房间,一便到她安详而又十分熟悉的面容。他不是梦想过去这里他会有什么命运吗?通过这个姑娘,他的命运不是已经变得与他所想的完全不同了,变成死亡而不是生活了吗?

或者,——他吃力地睁开沉重的——或者,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人不就是他穿白衣裙的吗?放在他前额上的不就是她那可的冰凉的手吗?…

然而他很清醒。他觉得这个房间现在一定很明亮,因为他的上边像是有一玫瑰红的云雾。

一个姑娘,一个孩…回忆又迟疑地飘起来,动他的心。慢慢地,他又想起了许多,但是它们不是井然有序,而是一个连着一个的图像。从遗忘的黑暗中浮现来。孩的微笑面孔,现在变得隐隐约约,但很甜,这是那次偷偷的一吻。随后是病和这位母亲,这整个楼房——经历的圆圈又回去了,他突然明白了,他是生病躺在这里的,也许必定要死了。

他用情地抚她的面容。他把她在睡梦中浮现在嘴周围的微笑撷取下来放到自己的嘴上。当然,在他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这微笑已经衰落,像一朵枯萎了的鲜

他的血烧得可怕,仿佛尚没活到的时间的全力量,从来没有消耗过的情,要在他漫长一生仅剩下的两天之内把他烧死一样。全楼一片惊惶混。那姑娘哭着悄悄走了过,她不敢抬人,好像害怕有人会责难她似的。那个女人绝望地跪在前厅里耶稣的十字架像前,啜泣着为垂死者祈求生命。施拉梅克也来看望了他好几次,并且用很定的信心向大家保证,贝格尔的病情会好起来的。可医生的看法不是这样,于是就给贝格尔的拍发了电报。

两个小时之后他发烧躺倒了。

鸟叫的声音愈愈大了,简直是在用呼使他痛苦。他觉得鸟巢好像就在他的床的近旁。尖厉的叫声使他到刺耳…但是,啊!现在鸟的叫声又变得很轻很远了。这鸟一定是落到了一棵树上,是在外边的天里。这鸟的歌声越来越低,越越柔和,像是笛的声音,又像是一个姑娘的歌声。或许那本不是一只鸟吧?这不就是一个姑娘银铃般婉曲折的妙歌声吗?

“我,”——他不得不再说一次话,声音不很定——“我觉得我的情况不大好。请您给我整理一下床铺,然后请您叫医生来。如果我的病情严重,请您给我的发一封电报。这是她的地址。”

他依然纹丝不动。这时候附近的鸟开始啾啾呜叫起来。最初是小心翼翼地叫,仿佛在试试参加看。然后开始了叽叽喳喳,着又是呼,音调亢,起伏波动。病人细心倾听。他模模糊糊地想起来,现在必定是到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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