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便向他打听，我到底
了什么事。他异样地微微一笑。”“‘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无非是神经的急
错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环顾一番，低声补充了几句：‘话说回来，这也是非常可以理解的。在三月十三日①之后，是不是？’”“这
令人
骨悚然的难以形容的状况是如何变成危机的，我自己也说不上。我所知
的全
情况就是，有一天早上我醒来，
觉和平时不一样。我的
似乎和我自己脱离了，我躺着，
绵绵的，很舒服。几个月来我从来没有过的一惬意的疲劳压在我的
上，又温
，又舒服，我一时竟下不了决心把睁开。我醒着又躺了几分钟，再享受一下这沉重的麻木状态，官愉快地毫无知觉，人懒洋洋地躺在那儿。我突然发现，好像听见后有声音，有活人的声音在那儿说话。您没法想像我的喜悦，因为我几个月来，将近一年来除了从审判席上传来的生
、刺耳、凶狠的话语以外，没有听见过别的话。我对我自己说：‘你在
梦！千万别把睛睁开！让这个梦再延长一会儿，要不然你又要看见你边的那间该死的囚室、椅
、洗脸架、桌和那
纹永远不变的糊墙纸。你在梦——接着下去吧！’”最后几次审讯中，我一定说话相当颠三倒四，语无
次，因为审判官们不时莫名其妙地面面相觑。可是实际上，在他们盘问并且商量的时候，我简直怀着迫不及待的心情，只等着他们再把我带回到我的囚室里去，好让我继续下棋，下我那疯狂的棋，重新下一盘，再下一盘，再下一盘。每一次中断我都觉得是个
扰。甚至看守来打扫囚室的那一刻钟，他给我送饭来的两分钟，也使我那
狂的焦躁心情备受折磨。有时候一直到晚上，那盛着午饭的饭盆还搁在那儿动也没动。我下棋下得连吃饭也忘了，我
上惟一能够觉到的乃是可怕的渴；大概不停地思索、不断地下棋早已使我上火了吧；我两
就把
瓶给喝了，
着看守给我多打，可是隔了一会儿，我又觉得
燥。最后，我下棋的时候——我从早到晚什么事情也不了——我的情绪激动到这地步，我都不能安安静静地坐上片刻；我一面考虑棋局，一面不停地走来走去，棋局越到见分晓的时候，我就走得越快。赢棋、取胜、把我自己打败的
望渐渐变成一狂怒。我焦躁得浑哆嗦，因为我上一方的我总嫌另一方的我走得太慢。一个就
另一个快下；您也许会觉得非常可笑：要是我上的一个我觉得另一个我回手不够快，我就开始骂起我自己来了：‘快，快！’或者‘走啊，走啊！’——我现在自然非常清楚，我的这状况已经完全是一
神上过分
张的病兆，我找不到别的名字来表示，只好给它一个迄今为止医学上还不知的术语：象棋中毒。最后，这偏执的疯狂不仅开始袭击我的脑，也开始侵袭我的。我日益消瘦，睡眠不安稳，常梦；每次醒过来，我都得特别使劲，才能睁开我那像铅一样沉重的；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虚弱到了极，我的手哆嗦得杯都拿不起来，我得费好大的劲才能把杯送到嘴边；但是，一开始下棋，我就从心里涌一
狂野的力量：我双手握着，走来走去，我有时好像隔着一层红雾听到我自己的声音，只听见它沙哑地恶狠狠地冲着自己大喊：‘将军！’或者‘将死了！’”“但是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我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睁开
睛。真是奇迹：我躺在另外一个房间里，这房间比我旅馆里的那间囚室大得多，宽敞得多。窗
上没有铁栏杆，
光可以畅通无阻地照
屋来，窗外不再是一堵隔火的砖墙，透过窗可以看见绿树在迎风轻摆，雪白的墙
光
锃亮，我上的天板又白又
——可不是真的，我躺在一张陌生的崭新的床上，这的确不是一场梦，在我床后有人在低声耳语。我在惊讶之中想必不由自主地猛烈动弹了一下，因为
上我就听见有脚步声走近我的床。一个女人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一
白帽扣在发上，这是个看护，是个护士。一阵喜悦的痉挛透过我的全：我整整一年没有看见过一个女人了。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个清秀的影，我的光一定非常狂野兴奋，因为走过来的这个护士使劲地安
我：‘安静！请您安静！’可我只是竖起耳朵听她的声音——这不是一个人在那儿说话吗？难世界上的确还有一个不审间我、不折磨我的人吗？再说——这可真是不可思议的奇迹！——这还是一个柔和的、温的、简直可说是温柔的女人的声音。我贪婪地望着她的嘴，因为过了一年地狱生活，我都觉得一个人跟另一个人说话还会这么和蔼可亲简直是不可能的。那个护士冲着我微笑——是的，她在微笑，世界上还有人会亲切地微笑，然后她把
指放在嘴
上表示叫我别作声，又轻手轻脚地走开了。但是我不能听从她的命令。这个奇迹我还没有瞧够呢。我使劲地想在床上撑坐起来，看看她，看看这个和蔼可亲的
有人形的奇迹。但是，我正想要在床边支起，却支不起来。原来我的右手，手指和手腕那儿，现在是
大胖的一个白鼓包，显而易见我的右手给绷带厚厚地包扎了起来。我起初望着我手上这个白白的
的陌生东西，莫名其妙，然后慢慢地开始明白我在哪儿，并且开始苦思苦想，我可能遭遇到了什么不幸。一定是他们把我打伤了，或者我自己把手
伤了。我现在是躺在医院里。”“中午大夫来了，是位和和气气的上了年纪的老先生。他知
我们家族的姓氏，并且满怀敬意地提到我那当御医的叔叔，所以我立刻到，他对我是一片好心。接着在谈话的过程当中，他向我提了各式各样的问题，其中之一尤其使我惊讶：他问我是数学家还是化学家，我说都不是。”“‘奇怪，’他嘟囔着说，‘您在昏迷中老是大声喊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公式。我们大家听了都不知所云。’”
①一九三八年三月十三日，法西斯德同并吞奥地利，德军
奥国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