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日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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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节(2/4)

得救了,得救了,全关节还在颤栗:只是一分钟之差,不然就悔之晚矣,真可怕啊,我成了一个多么动摇、犹豫、弱的人!在这样的瞬间谁都可以占有我,从前我可一不知这回事啊。我以前难不是很稳重的吗——太可怕了,这事会把你一下得方寸顿、六神无主!真是万幸,我还有那么一毅力,及时跑屋来,把他关在门外了,要不然,天晓得会什么事情!

她匆匆喝下了两杯尾酒,男人已经给予她的或者她还在渴望得到的吻,使她的嘴觉火辣辣的。又坐了一阵,她终于到这在人群中坐的滋味难以忍受。“我们得回去了。”她说。“全依你。”这是她第一次听他称呼她“你”这个字像一柄情意绵绵的剑,刺了她的心窝,于是,她一上车就倒在他的怀抱之中,显得非常自然。现在是在不断的亲吻之间穿着大量表达急切要求的话语了。他请求她到他那里呆一小时,只呆一小时就行,他说他们两人的房间在同一层楼,服务人员这会儿也全都睡着了。她听着他充满火的祈求,就像喝下一杯杯刺激的烈酒一样。啊呀,我现在还有时间,她心里作一团地想,要悬崖勒还来得及,可是在这样想的同时全已经被情狼淹没了。她没有说话,不回答他,只是敞开自己的心,接受那一连串她平生第一次从一个男人嘴里听到的拜倒在她裙下的激情话语。

她摸着黑很快脱下衣服,心还在怦怦。当她已闭躺在床上,手脚都放在柔而温的鸭绒被里面时,那尚未完全平复的激情仍在使她浑战抖。真荒唐,她想,我究竟怕什么呀,二十八了,还老这么缩手缩脚,谨小慎微,还老是等待呀,迟疑呀,害怕呀。究竟为什么我要缩手缩脚,这对谁有好呢?父亲节省了一辈,母亲和我也一样,我们在这些艰难、可怕的年月里都在节衣缩,而别人却在过着人的生活;我一直胆小怕事,什么都不敢,谁又给过我们报尝?到某一天,你突然发现自己一朝尽红颜老,青儿凋谢了,然后就悄然

分辨不,然而车门立时开了,一只手伸了来,将她扶车去,接着她听见后哐的一声,车门关上了。这一切是这样鬼使神差般地迅速,就像看惊险影片一样叫人目不暇接,;她还没有来得及气或说句话,汽车便已霍然起动,她的被猛地向后一甩,就在这第一个晃动中,她已经到自已被搂住、被抱在怀里了。她想反抗,战战兢兢地朝司机的后背努努嘴,这人像一座山一动不动地坐在他们前面,有这样近在咫尺的目击者,她到害臊,然而同时又想到正是他的在场能保持自己不致失而稍觉心安,可是她的示意没有得到旁这个男的任何回答。她只觉得自己的烈拥抱着,他的手摸着她的手,然后摸她的胳臂,又摸到她的Rx房,接着,她到一张咄咄人、不可违拗的陌生的嘴在搜寻她的嘴,这张烘烘、漉漉的嘴终于打开了她的闭的、在他的压力下逐渐化的双。对于这一切,她只是下意识地望着、期待着:这搂抱、狂接吻——把脖、肩膀、面颊全吻遍,一会儿这里,一会儿那里,在那不住突突躁动的上打上灼的印记,特别又因为有第三者,这一切必须偷偷地、悄悄地行,这一恰恰给这些狂冲动的行为增添了某更加迷人、令人心醉的情趣。她闭上双,默不作声地听任摆布,任凭他从自己上尽情轻声哼唧的气息,整个直的、颤抖的躯同他一齐纵情享受着这狂吻的乐。这状态她不知持续了多久,好像超脱于时间空间之外,直到司机一声清脆的鸣笛,汽车驶灯光明亮的街,随后在一家大宾馆的酒吧间前面戛然停住,他们才猛地清醒过来。

汽车在他们先前上车发的地方停住了。她下车时,司机的脊背仍然一动不动。她一个人向宾馆走去,大门的弧光灯已经熄灭了,她匆匆地穿过大厅;她知他一定会跟上来的,也已听见他在自己跟随,运动员一般轻捷地一步跨三级走上楼来。他上就要抓住我了,她的觉这样告诉她,于是一阵迷、狂暴的恐惧猛然向她袭来,她跑起来了,不让他追上自己,然后抢一步,纵了门,回把门闩上。接着她便一因手椅里,重重地了一气,全心沉浸在庆幸的情绪之中:得救了!

她走下车来,心绪纷,满面羞惭,摇摇晃晃,一边走一边急忙拉平压皱的衣裳,整一整被狂吻得蓬不堪的发。是不是别人一就能看来呢…没那么严重!在灯光朦胧、宾客满座的酒吧间里,谁也不注意看她,侍者彬彬有礼地领她来到一张桌旁。此刻她又有了新的会:一个女人的生活可以是一个多么大的秘密,一个外人本看不透的秘密啊,社应酬的雍容、端庄只是一副假面,能把最最狂放纵的情遮掩得天衣无!以前她绝不会相信,自己居然能在一个男刚刚吻过、肤还在发的情况下正襟危坐、镇静自若,清醒冷静地同这个人坐在一起,同他轻松愉快地说东西,同这个穿着熨得平平整整的燕尾服衬衫的、貌岸然的人侃侃而谈,而仅仅两分钟前自己还同他嘴贴着嘴,还全觉着他的嘴甚至他那的、咬的牙齿,还屈在他烈拥抱的压力下,这些事,这里有谁想得到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呢?有多少女人曾经在我面前像这样伪装起来啊,她惊恐地想,在家乡,镇上,有多少我认识的女人这样过啊。谁都有两副面孔、几副面孔、好多副面孔,有秘密的,有公开的,而我这个懵懵懂懂的傻女人竟把他们的矜持当成自己学习的榜样。正想着,她到桌下他的膝盖在用无声的语言试探地自己的。她的睛立刻焕发幸福的光彩,她似乎第一次看见他那严峻有力的、黝黑的脸膛,看见他薄薄的须下那张迫人就范的嘴,到他那双睛在亲盯着自己。这一切不禁在她心底燃了一把骄傲之火。这个壮实的男汉在追求我,不追求任何别的女人,只猛追我一人,这一谁也不知,只有我知。“我们舞好吗?”他问。“好。”她答,这个“好”字是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她第一次会到光舞是不够的,那适可而止的接,只是尔后更加狂、更加纵情的拥抱的一焦灼的预罢了;她现在不得不努力克制自己,以免过于明显地心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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