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自己
了
来，终于得到了报应：被抄家，被打，被骂，被批斗，被关
了棚，差一
连命都赔上。我当时确曾自怨自艾过。但是现在我却有了另一个想法。“文化大革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盛事”如果我自己不来，就决不可能亲自尝一尝这一场“革命”的滋味，决不可能了解这一场灾难究竟是什么样
。那将是绝对无法挽回的极大的憾事。我有很多奇思怪想。我甚至希望能再发生一次抗日战争，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表现一下。我一定能奋力参战，连牺牲自己的
命，我都能
得到。我读了很多描绘抗日战争或革命战争的小说，对其中那一些共产党员和革命战士不怕牺牲的
神，我崇拜得五
投地。我自己发誓向他们学习。这些当然都是幻想，即使难免有幼稚可笑，然而却是真诚的。这能够表现我当时的神状态。关在
棚里的时候，我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我逐渐
到其中有问题：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折磨知识分？知识分
上
病不少，缺很多，但是十全十
的人又在哪里呢？我当时认识不
，思考问题肤浅片面。我没有责怪任何人，连对发动这一场“革命”的人也毫无责怪之意。我只是一个劲地
挖自己的灵魂。用现在间或用的一个词儿来说，就是“原罪”这是用在基督教徒上的一个词儿，这里不过借用一下而已。那么，怎么办呢？
回国以后，仅仅隔了三年，中国就解放了。解放初期，我同其他一些老知识分
心情相同，我们那
兴奋、愉快，上面已经讲了一。当时每年要举行两次游行庆祝，五一和十一，地都在天安门。每次都是凌晨即起，从沙滩整队步行到东单一带的小胡同里等候，往往要等上几个小时。十整，大会开始。我们的队伍也要走过天安门前，接受领袖的检阅。当时三座门还没有拆掉。在三座门东边时，
本看不到天安门城楼上的领导人。一转过三座门，看到领袖了，于是在数千人的队伍中立即爆发震天动地的“万岁”声。最初，不
我多么兴奋，但是“万岁”却是喊不惯，喊不来的。但是，大概因为我在这方面智商特，过了没有多久，我就喊得昂，
情，仿佛是发自灵魂
的最
音。我完完全全拜倒在领袖脚下了。谈到对领袖的崇拜，我从前是
决反对的。我在国内时，看到国民党人对他们的“领袖”的崇拜，我总是嗤之以鼻。这位“领袖”九·一八事件后我作为清华大学的学生到南京请愿时见过，他满
谎言，欺骗了我们。后来越想越不是味儿。我的老师陈寅恪先生对此公也不兴趣。他的诗句：“看
难近最楼”可以为证。后来到了德国，正是法西斯猖獗之日。我看到德国人，至少是一
分人，见面时竟对喊：“希特勒万岁！”觉得异常可笑，难以理解。我认识的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德国姑娘，貌非凡。有一次她竟对我说：“如果我能同希特勒生一个孩，那将是我毕生最大的光荣！”我听了真是大吃一惊，觉得实在是匪夷所思。我有一个潜台词：我们中国人聪明，决不会
这样的蠢事。反右以后，仍然是
不停蹄，一个劲地搞运动，什么“
白旗”等等。庐山会议以后，极左思想已经达到了
，却偏偏要来一个反右倾。三年困难时期，我自己同其他老知识分一样，尽天天饿
辘辘，连半不满意的想法都没有，更不用说说怪话了。连全国人民的神面貌都是非常正常的，向上的。谁能说这样的人民，这样的知识分不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呢？“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我在梦觉方面智商是相当低的。一直到了十年浩劫，我
陷囹圄，仍然是拥护这一场浩劫的。西谚说：“一切闪光的东西不都是金。”在这期间，我接
到派到学校来“支左”的解放军和工人。原来这都是我
拜的对象。“全国人民学习解放军”“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我信不疑，奉行唯谨。可是现在一经接我在上面简短地但是真诚地讲了我自己思想转变的过程。一滴
中可以见大海，一粒沙中可以见宇宙。别的老知识分可能同我差不多，至少是大同而小异。这充分证明了，中国老知识分，年轻的更不必说了，是
我们伟大的祖国的。国主义是几千年来中国知识分的传统。同其他国家的知识分比较起来，这是中国知识分的一个突的特。别的老知识分
有没有这个觉，我不知
。它表现在我上却是很
的。解放前，我认为一切政治都是肮脏的，决心不介
。我并不了解共产党，只是觉得国民党有糟糕，非垮台不行。解放以后，我上面说到我在思想改造运动中的收获，其中心就是知了并不是所有的政治都是肮脏的，共产党就不是。同时又觉得自己非常自私自利：中国人民浴血抗战，我自己却躲在万里之外，搞自己的名山事业。我认为自己那一“学问”那一知识，是非常可耻的，如果还算得上“学问”和知识的话。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称自己为“摘桃派”坐享胜利的果实。么“好看”—，忙于阅读批判的材料。但是，在我心里却逐渐升起了一片疑云：为什么人们的所作所为同在那前后发表的几篇“最
指示”有些地方显得极不合拍呢？即使是这样，我对那一句最有名的话：是
谋，不是
谋，并没有产生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