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日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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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2/3)

上好多伤痕。伤痕好奇怪,一条一条,不像是手术的伤痕,也不像是跌伤,是给击打的伤痕,上好多秃了,有伤痕,没生发。不知伤痕从那里来的,而且看这些伤痕,都好旧了,是留一生的旧伤痕。我想我的同屋女,很可能知上的伤痕,从何而来,但我不好意思问。

他说,见到你真是好。我心里充满喜悦。

我觉得这个婚礼非常难忘。

可能全是误会。人民为甚么不能忘记。

到老了,愈离愈远,我和叶细细,不再见面,并且彼此忘怀。情与否,已经无

然不大懂,总觉得有令人很动的,但我又不知撼动甚么,一个大男人,说动,蛮难为情的,但你的舞又不是很,不是很过瘾。你上次那个表演,看的时候不知为甚么,我就觉得不会再看到你表演。后来我去了国工作两年,回来后我问才知你已经离开了舞团。过了好久我才写封信给你,你不再了,一定有你的原因,但我想告诉你,我实在很喜看你舞。这封信寄到舞团去,希望你有机会收

我一都不觉得可惜。我已经十二年没有来工作,写了几百封求职信,见过十二次工,考了五次试,了两次检查,才得到

我父亲教我,责任,荣誉,在婚姻里面,再没有的时候,就是柔顺与忍耐。在婚姻以外,就是节制。从京都回来后,我没有再提这件事。还一样见面,还一样说着话,好像本没有相约过,他也从来没失过约。久而久之,我也怀疑是我的幻觉。没几个月他就和一个女结了婚,是一个日本女。我去参加了婚礼。日本女是个电影演员。玩新娘的,叫她表演她和新郎第一次亲的情况。她笑笑,跪下来,拉开男链,亲吻他。这真是个奇怪的婚礼。

那么喜悦,我成天都没有吃,一都不觉得饿,整个人在飘。但其实我们甚么都没有说,不过说,我在练琴,你呢。我,我打电话给你罗这样的无聊话。

我收拾。我连自己的护照都扔掉,用不着。

喜悦与甚么都无关,喜悦就是喜悦。你那么老,又那么丑,如日说,但你时常都是我的妈咪,我会很骄傲的拖着你上街的,如日说。中天哭,妈咪,妈咪,你不要离开我。我知你想走了。你带我走。没有你,活着没意思。我笑了,你从那里学回来的,那么麻的话。中天那天晚上给我煮了一杯,好甜好甜的巧克力。

玩玩,你给我订酒店机票,酒店可不能太便宜呵,他可没有说,钱从何来。周学礼说,你让李军现你看我会不会打断他的脚,他有甚么资格民运之父,我才是中国民主的祖师爷。

无端端血。走着走着裙都会染血。早上起来,嘴了,全是瘀血。额又会血,沿着脸,。背上的血,看不到,但伤痊愈时好,就知,曾经有血。一直哭,边哭边去浸浴,睡到里,一缸微红的血,好像西酒。

忘记可以是,原谅与包容。忘记是,重新认识。

你么。我忘记了你的名字。

我和许之行,认识好久好久了。我不舞了,她拍掌,好呀,去,到骨散,不知你甚么,赚钱又少,风险。,投资大,年期短,回报率等于零,早走早着。

喜悦如雪。奇怪,我甚么时候来了纽约,我明明在敦。纽约还是一样,许之行一也没有老,还是二十几岁,但我已经老了二十几年,有老

喜悦如云彩降临。

我的血,一定与伤痕,与婚姻有关,但我记不起。好像生命里有一个空间,好空,了去。实实在在街上见到跟他有像的男人,都禁不住,好想跟他一跟,看看是不是他。但,叶细细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其实我又不会跟他一起生活。和他生活,到后来只会互相谋杀。这你是为了什么呢,我问。叶细细说:‘多么奇怪。我还相信情。’到我们老了,我们不知会怎样么,还会谈情说么。

我的情,想是个微蓝空间,淡灰的瓷地砖上,拖一撮连着发:我的人从我上扯下来的。

但我父亲说,中国才是国家。你英语说得多么好,你拿英国护照,你会舞,你烤火又会焗糕,你无论多么像他们,中国才是你的国家。

许之行给我送来。打电话来呱呱吵,你真小,你生我气了。我听你女儿说,你有失忆症,你太过份了,这样的事情,也不告诉我。我来看你好不好,我看看我的时间表,只有一个下午在敦,下个月三号,到敦时再挂电话给你确定。

她来了,一来便推开我的窗,说,好。后来,来我们去了百老汇看,大家都没钱,就买了十元的站票,站得好累。散场的时候,下大雨。许之行和我,在人群中避雨,她就唱起里的来,有人拍掌叫好,雨扬起彩虹,晚上也有彩虹,纽约的灯实在太亮了。

我收到了一封信。没有回邮地址,字写得很端正有力,大概是一个男人的字。他写:陈玉女士。我是你一个观众。每次我都坐在中中间间,太远了,看不清楚,太近了,怕你会看到我。你看到我,可能不认识我,甚至目光不会停留。但如果我知,你看到我,我会很惊恐,所以我就坐在一个位置,有安全而亲密的距离。从你开始表演,我每一次都去看,你的,我实在不大懂,但我想你一定有你的意思。我虽

到。署名游忧。我看完就随手将信扔掉。我已经离开,那生活,但我仍然记得,生活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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