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张满全其人

张满全。男。河南洛丰市人。三十一岁。祖籍甘肃陇南。祖母常年在铁dao旁扫

煤屑。那条肮脏而又顽固的铁路，几乎支撑起了他童年记忆的全bu重负。名不虚传

一gen主干儿。哪年全家迁居洛丰？记不清。为什么要迁居？通常的故事都说是逃难。

逃荒、发大水、或者旱够为nue。兴许是爷爷想到洛丰去发财。因为到了洛丰后，满

全记得他们家的确在洛丰河车站南边小满巷口子上，置起了个煎饼摊。满记。张小

翠。怎么又来个“张小翠”？他说不清。也许不肯说。后来这煎饼摊并进国营第三

十九小吃店。但他们一家照旧住在小吃店楼上那间向着街面开一排四扇大窗的大屋

里。兄弟姐妹多，屋里有不少张双层床。他说他从小就在“兵营”里chang大，这样的

说法，和那些排列整齐的双层床不无关系。参军前，上过几年小学。因此，战友们

老说他是“知识分子”他说：“cao2，我呀，知吃分子。”不过他对吃，还真不在

行。除了懂点煎饼的门dao，连条鱼都zuo不熟。吃现在的吃惯了。上那几年小学觉得

没多大意思，便仗着天生一副漂漂亮亮的小生shen材和脸模子，考进了市豫剧团学员

班。但没两年，栽了。变声期，嗓门劈了。豫剧团想让他改武行。他觉得一辈子在

舞台上跟人鞍前ma后地翻腾，呐喊，打旗，一张嘴除了‘在“，就是”是“，未免

活得太窝nang，就想趁早另打锣鼓重开张。但剧团的人还偏不放，觉得他机灵，tui脚

勤快，嘴ba子里又翻得出花活儿，打磨打磨，兴许能培养成一个不错的后台监督。

演出经理。主guan外事，草签合同，不会叫剧团亏着。可他偏偏又跟剧团里唱旦角的

一gen”台zhu子“新乎上了。假如要摊开来，公平地说，是那gen”台zhu子“想尝他这

gen”nen黄瓜“，勾引的他。但剧团里的人当然不会这么说。’台zhu子”艺名叫“响

八县”闹出事来，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屎盆子往那gen“nen黄瓜”tou上一扣，

保住这gen“台zhu子”要jin。必须让他走，还有一个理由。台zhu子的男人是她父亲的

一个老友。是洛丰市古玩收购门市bu大拿一把手的古玩鉴别专家。什么都好，就是

老了一点。他擅chang鉴别zhongzhong昂贵的古地毯。bi毯。从解放前的那时候，到解放后的

这时候，他结jiao了不少有地位有shen份的“毯友”他曾经为一位好朋友，从人手里，

用收破烂的出水价，收进一批极为罕见名贵的明代西藏红花毯。仅此一批货，就让

那位同样玩古玩的好朋友，结束了几十年来可怜baba地往来于古董大hu之间充当

“二过手”的凄凉境地。终于有了自家的ting院。小妾。包车。这好朋友，就是她的

父亲。他肯把女儿嫁给他，跟那批西藏红花毯有什么样的关系，外人不得而知。反

正先有红花毯后，才有这门亲事的。这些年，也常有黑壳小汽车来接她的这位上了

年纪的男人，去省里的大宅院或小楼群里去帮着鉴定各zhong古玩。市文化局chang搭不上

的话茬，他有时能给搭上。那年市里扩建人民公园，圈进的八十八hu人家一定得搬

迁，最后搬走了八十五家，拆了八十五hu。特批了三hu，可以不搬。他和她就在这

余剩的三hu里。至今他们还住在人民公园里，独门独hu一幢老式小四合院，环境比

省chang住的还幽雅。老人亲自找满全谈。既往不咎，只要他离开她，离开洛丰，他能

为他办一切事，补偿一切损失。老人只要面子。他再经不起这zhong风波的折腾，不想

再闹一次“响八县”老人甚至捧出一对家藏的北宋年间建窑兔毫碗，战战兢兢、

心疼万分地放在他面前，请他“笑纳”他看那两个“扁碗”黑不溜丢，当niao盆

小了点，zuo菜碗又太土，上不了酒席，就没要；只哈哈一笑说，行了。我当兵去了。

好好看住你那个宝贝疙瘩吧！他真的走了。一甩手，再没回洛丰。

你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吧。他呀，只要愿意，guan能在凉白开水里也喝得出广东

ji粥那zhong天下独一份的鲜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