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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10~20(2/5)

搜寻慢搜寻。还算好,碗橱里还留了两只青橄榄。还有一对粉彩盖碗,原是为谭宗三买的;想着他总有一天要上门来看望,总得有一看得过去的应付这“历史”场面。刚开始准备。现在正好先用来应付这二位。它们虽然本算不上是名瓷,但看上去还算整齐。顺。这样,泡两碗青橄榄茶,再洗三只象牙白金边贴,装上一小把凤,五六块南通脆饼,十几自家的黑芝麻糖,惴惴不安的黄克莹总算慢慢平静,慢慢恢复了往常的从容,暗自琢磨起前这两位“不速之客”的真实来意了。

但她还是下决心放弃。

黄克莹是怎么的聪明过人,或机过人,今天她也想不到,这时在楼下敲她门的,竟会是谭家的两位太太。准确说,是谭雪俦的两位姨太太。三姨太和四姨太。她从未见过她俩,只是听说过。所以,当这两位上海滩上相当有名气的姨太太用一相当平淡的气向她亮自己的份以后,她一下惊呆了。面孔一下涨红了。手一下哆嗦了。脑一下空白了。木掉了。后来就有手忙脚。不晓得该拿什么来招待这两位来意“肯定不善”的贵客。(其实二位还没向她说明来意。只不过,一向多疑和自卑的她,暗自在这样的猜想罢了。)小房间里没有一件真正拿得手的茶。没有一真正拿得手的好茶叶。也没有一样能让这样等量级的客人稍稍看得过去的小心。一切的一切,都摆不上台面…倒是有一现成的磨糯米粉,原先是为女儿准备的,可以现搓一汤团,再到后街南货店里买半斤酒酿,烧开,敲两只在里面,放,放白糖,两碗桂白糖酒酿汤团。假如是一般的客人,这样也蛮可以了。但是,今天,不行。哦,她们毕竟是谭家来的人。是谭家的太太。不行…不行!

还算年轻的黄克莹已经上过男人好几次大当。因此,二十三四岁的她才会单带着个孩。因此她对男人、特别是对再找个男人托付终生,已经完全绝望。因此,她才会离开那曾久久都离不开的上海,到盛桥镇这样的小角落里,将将就就地委屈在陈彼和那人屋檐底下“讨一饭吃”后来遇到谭宗三。那天她坐小船去小张岛。小张岛在盛桥镇木堡港外不远。方圆两平方公里。岛上主要的建筑是监狱。大厚重。(远东最大的两个监狱,国立第八模范监狱和省立第三女监狱都设在这里。)主要的人群是剃光了的男犯和穿着清一蓝黑衣裳的女犯。黄克莹那位从未谋过面的远房姑夫,就在岛上任那个“三女监”的总典狱长。在姑妈为她举行的那次小型聚会上,他是最活宝的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位单。可以看得所有到场的人都十分喜他,女眷们就更不用提了。即便是男客,也个个都愿意跟他在一起。镇长萨重冰那位貌似年轻的太太,几乎每隔三分钟就要尖声尖气地叫一声:“宗三,侬又死到啥地方去了呀?又不想理睬我了,是(伐)?”他却故意远远地躲着她,尔后快快地走过去为她续上半杯加过薄荷的绿豆汤。(夏天她只喝绿豆汤。)在众多喜辩嘴的男客中,他常常一声不响地微笑着斜靠在那把藤编的大圈椅里,优闲地托着他那个尖削而又富有校角的下,把胳膊肘支在宽平的椅扶手上,轻轻晃动着那双意大利的侬尔思名牌鞋,听别人反驳。他那样真诚,那样专心,中闪烁着的绝对是那样一心悦诚服的光芒。但不知在哪一时刻,他会突然起,低声对周围这些朋友一声:“对不起”尔后匆匆离去,到某一位女眷边,提醒她,该给宝源昌银楼的薛老板回个电话了;或者吩咐久在一旁伺候着的那个老妈,该去看看还在炉上煨着的莲薏米百合羹了。或者不起,只是稍稍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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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黄克莹答应经易门,立即带女儿离开盛桥镇,今生今世永远不来“纠缠”谭宗三;并且承诺,也不嬲到上海去“纠缠”为此,经易门是给了钱的。黄克莹稍稍迟疑了一下,也就收了。(一大笔。经易门这家伙在关键时刻,手总是那么漂亮。大方。为了谭家的今朝和明朝,他绝对肯下血本。所以同行中人都讲他“会场面”“撑得牢台面”用北方话说就是,他娘的,这家伙是个玩意儿。)黄克莹收钱的时候,的确下决心要兑现自己的诺言,离谭宗三而去。她离去,绝不是因为钱。假如只为了钱,她就不离开谭宗三了。上海滩上智商再低的女人也明白“谭宗三”这三个字本就等于一笔大“钱”此“钱”之大,要远远超过经易门手里所可能拥有、并可能给的不知多少倍。十倍二十倍。甚至一百倍二百倍。或更多。这恐怕也是上海滩上任何一个智商再低的女人也会懂的基本常识。而更重要的一是,谭宗三喜黄克莹。非常喜。不止是喜,而且还是“侬恋”侬恋的程度已经达到一个三十三岁的独男人对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单女人所可能达到的最临界。不能再。再,神经就要病。因此说,目前的谭宗三已经在黄克莹完全的把握之中。假如黄克莹真想要谭宗三这条“大鱼”那么,他绝对就是她的了。这说法,是一都不过分的。对这一,黄克莹自己也是非常清楚的。

要黄克莹下决心放弃谭宗三,就像当初要她决定接受谭宗三一样,都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很长一段时间,她简直不知该怎么对付这个“冤家”才好。但又不是手抓面粉,也不是冷窝抱;更不是豆腐落在灰堆里,也不是李香君血溅桃扇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统统不是。

的连环图画。喜冷笑。

那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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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用客气哉。下船的辰光,我伲已经在船上吃过心哉。”说话的是那位四姨太。不算丰,也算丰。糯声糯腔地带别有风情的脆劲;并且在贵妇人应有的潇洒自得中,又本能地对那些生活状态不如自己的同所特有的宽容和随和。她们常常特别愿意对这样的同表示自己真诚的同情和怜悯。而黄克莹最忍受不了的正是这来自同的宽容或怜悯。凭啥?是的…凭啥嘛!但此刻她又偏偏无法制止自己上那一阵阵涌的颤栗和本能的张。两位姨太太年纪都不算大。大概也就二十四五岁吧。说不定还没有我大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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