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曼张、不安，刘曼始终以为车就在前面，刘曼一路促着租车飞快地行驶，直到赶到了单位，车库里空空，车和坐车的人都没有到，刘曼独自一人，站在偌大的门厅中央，空空。

女邻居一家三全来了，女人打前阵，男人跟在后面，赤着膊，趿着拖鞋，上小学四年级的儿也被拖了上来，一脸的不愿意。一见刘曼女邻居张嘴就骂：“怎么搞的怎么搞的？我们家厕所的下又堵上了，你是怎么的？”

午夜场还在装修的时候，第一个来的就是张老太太，仰着看午夜场的木门面，挎着篮怕怕缩缩，在门张望了大半天，刘曼在里面望着，心里一动，叫了声老婆婆，老太太就满脸都堆起笑来了，了门也不怕生，先是说这店装潢得好，富丽堂皇。刘曼暗底里笑，店就为了要朴素的效果才得糙，哪里还富丽堂皇啊。老太太又捧着蓝印的手绢，仔细看标签纸上的红大数字，吐着说：“这小小的一块布要卖那么贵啊？”刘曼说：“现在是贵了，有钱也不定买得到，您年轻时候不是都用这布料吗？”老太太笑了，说：“我们那时候只有苏州乡下人才用这布，扎在上围在腰上，我们城里还是信奉缎的面料。”

小妖笑，说：“那就又不成你的生意了。”

刘曼说：“你也知我店里的货都是从桉叶的朋友那儿，他们又是自己印制的布料，手工作坊，成不了大气候，成衣也是一件两件的，好在式样没有一件重复的，只是这么几件，都拿到店里来了。过几天再去他们那儿拿，怕还没有你合意的。”

刘曼说：“我家厕所也堵上了，应该是上面三楼的事情…”

等了一会儿小妖来，脸也健康地着红，上散发重的油烟白酒味，迎面而来。说：“又到换季的时候了，刘曼你也该去些时尚衣裳来卖，衣服生意的就指望着这个季节赚儿。”

刘曼看着老太太迟缓地推开玻璃门，那么瘦小的一个慢慢过了路，脸就难看了，对小妖说：“都不容易的，那么大把年纪了，家里如果有钱何苦又起早摸黑来卖，你为难她什么？”

“你总是这样。”桉叶说：“让我担心。”

刘曼知自己不能迟到，为什么不能，这是观念，已经形成了的观念，不能迟到，虽然迟到了单位并不会扣奖金，但是刘曼不能迟到。

店开来的时候桉叶已经在新加坡了，只是打电话回来问，刘曼告诉他：“没事，一切都好。”

回家，刘曼把东西放下，刚换了件衣服，就听到外面有人砸门，拳打脚踢的，好象要往死里砸似的，刘曼心里一慌，急急地奔到门那里，从猫往外看，见是下面一楼的女邻居，怒气冲冲的模样，就知是怎么回事了，忙开了门，陪着笑。

批就全卖去了，现在的小都舍得这钱，几分钱的小玩意叫价二三元也买得动。

有些事情是注定的。日一天一天地过，每天都一样，每天都同一件事情，年纪也大起来了，却仍然象过着昨天的日一样。一年以的夏天，刘曼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要去呢，过那自由的日。早晨，刘曼象往常一样去上班，拐弯的时候，单位的车已经起动了，刘蔓喊了一声，声音就象蒸发了一样，没有人听见，刘曼急急地在大街上跑起来，天气炎，刘曼觉得自己就象一个狼狈不堪的贼，匆忙并且慌，车窗有人影，目光扫了一遍外面，街上跑着那个醒目的年轻女，长发披散，步履踉呛，终于看见了，但他们什么也没有说，他们由着车往前面开去，那个年轻女固执地在后面追着，她张着嘴，但什么声音也没有发来，她仍然跑着，他们看着她跑，面无表情。

茶楼的透明窗后面，刘曼看见有日过得不怎么滋的小，举着币聚会神地站在电话机的前面，她大概还没有挣到手提，现在是人老珠黄了，年轻的时候都不知手提是什么东西呢，赚的钱都只知吃光用光，日就艰难了。

现在刘曼仍然早起晚睡，这是养成的习惯了，改变不了。刘曼站住了，站在街的中央，看着那辆车飞快地没了踪影。刘曼招了一辆车，让司机跟着前面的大，司机是个中年男，疑惑地看了刘曼一，车就向前面飞去。有几次刘曼已经看得见单位车蓝的廓了，但是中间一直隔了几车，车们都挤在那条狭小但是唯一的要上，租车一直没能追上去，过了桥，租车加了速度往前面开，前面却是一片空旷，单位的车无影无踪，就象从平地里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小把两只方便饭盒送了来，刘曼掏钱，小妖推着不要，两个人又作势了一回，刘曼被小妖连推带搡地赶了门。一到外面，狼就翻而来了。

坐了会儿，小妖去招呼了，刘曼一个人坐着，望着外面，太光从树的枝桠间逃来，把街面染得支离破碎。

刘曼匆匆挂断了电话，刘曼思念桉叶的电话，但电话来的时候却不知讲什么好，思念是一折磨人的东西，但刘曼不想桉叶把钱都用在电话费上面。

刘曼总是想起自己的外婆，那是久远的事情了，那个遥远的小城，院的架下面，外婆坐在竹板的躺椅上，摇着大蒲扇，手把手地教刘曼绕蝴蝶盘扣。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老太太是个明人，想着好人，与刘曼小妖她们拉拉关系。有几次回来早了就要把剩的给刘曼，刘曼忙客气地摆手，连连说不要，旁边坐着的小妖却拉下脸来了，说：“要送还是送早晨的新货嘛，这些萎了的东西怎么还送得手。”老太太就尴尬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脚都没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