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否认,而孤月又刻意维持冰封表象,只觉得分外有趣,平日里无聊时,最爱便是这般逗弄眼前这心思纯良又有些迟钝的小师弟。
就在这时,一直凝视棋局的师尊严雷子缓缓抬起头,那双环眼中似有雷光一闪,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切入正题:
“孤月,之前为师命你探查的那处邪修洞府,情况如何?”
孤月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将洞府内的遭遇,包括遭遇“花间二鬼”、发现被囚女修、以及那间淫秽的密室等事,条理清晰地简要陈述了一遍,唯独将以口相就、为赵无忧纾解蛊毒的那段隐去不提。
陈述完毕,她自储物法器中取出那本以特殊材质封存的《极乐引》,双手呈上。
“弟子在其中发现此书,名为《极乐引》。其中所载功法诡谲阴邪,尤其涉及……‘名器’之说,更是闻所未闻。弟子觉得此书大有问题,不敢擅专,特带回请师尊定夺。”
几乎在古籍被取出的瞬间,一直静坐的闻观语唇边的浅笑微微一凝。即便隔着封印,她那敏锐至极的心眼,已然清晰地捕捉到了从那书册深处弥漫而出的一丝若有若无、却极其精纯古老的淫靡秽乱之气。那气息并非简单的欲望躁动,更像是一种触及本源规则的、引人堕落的诡异力量,让她覆着眼罩的眉宇间,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凝重。
炎雷子凝视着呈上来的《极乐引》,粗犷的面容在烛火映照下明暗不定。他宽厚的手掌悬在书册上方寸许,并未直接触碰,指节间隐隐有雷光流转。
"没想到..."他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时隔千年,竟又见此物。"
殿内烛火无风自动,在他环眼中投下摇曳的光影。这位素来威严的师尊,此刻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那个血与火交织的年代。
"当年极乐楼肆虐南域,其恶行罄竹难书。"他声若沉雷,每个字都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他们不像寻常采补之徒,而是专挑各派杰出的女弟子下手。"
炎雷子握紧拳骨,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轻响:"越是天赋异禀、声名在外的女修,就越容易成为他们的目标。原因..."他目光扫过殿中侍立的孤月,"正如你方才所言,与那'名器'之说有关。"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顿,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痛楚,快得让人以为是烛火的错觉,炎雷子的脑海中,一个尘封已久的、风华绝代的倩影一闪而逝,让他握着古籍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凡被他们掳去、打上奴印的女修,因其功法与禁制的歹毒,几乎……永无解脱之日。" 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言喻的沉痛,"当年,南域各大仙门,或多或少皆有弟子、亲人甚至道侣遭其毒手,可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他缓缓抬头,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于是由天枢剑宗牵头,七大宗门联合发出诛魔令。那一战..."
炎雷子周身忽然迸发出凛冽战意,空气中隐隐传来雷鸣:"集结了南域八成以上的元婴修士。光是化神大能,就出动了十位。"
"为师奉命攻打欲火峰。"他抬手虚按,掌心雷光闪烁间竟凝出一幅惨烈画面——焦黑的山峦间尸横遍野,"与峰主炼欲魔君激战三日,最终以'九霄雷殛'将其轰得形神俱灭。"
他收起雷光,声音渐沉:"极乐老人在那一战后不知所踪,据传是被三位化神大能联手重创,坠入无尽虚空。其门下弟子十不存一,极乐楼就此覆灭。"
"这些年来,虽偶有疑似余孽现身,但都成不了气候。"炎雷子目光重新落回《极乐引》,眼神锐利如刀,"而你们带回来的这本...正是当年极乐楼用来蛊惑人心的入门邪功。"
他话音方落,指间突然迸发一道雷光,将那本《极乐引》彻底笼罩。刺目的电光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符文在书页间挣扎哀鸣,最终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炎雷子话音方落,指间突然迸发一道紫色雷光,将那本《极乐引》彻底笼罩。刺目的电光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符文在书页间挣扎哀鸣,最终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连半点尘埃都未曾留下。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一群......败类。"
孤月的声音率先打破寂静,依旧清冷平稳,但若细辨,便能听出那冰面之下涌动的寒意,比往日更刺骨三分。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素白袖口无风自动。
赵无忧亦是胸膛起伏,俊朗的脸上难掩怒意,拳头紧握,指节泛白。那些被囚女修的惨状犹在眼前,令他喉间发紧。
"罢了。"炎雷子摆了摆手,周身凌厉的战意缓缓收敛,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往事已矣,不提也罢。倒是眼前,有一事须让你们知晓。"
他环视二人,神色转为凝重:"近期你们大师姐于观心之时,无意间窥见未来一角天机。南域......恐有大劫将临。" 他声音低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此劫气息甚是不祥,牵连甚广。即便你们今日不来,过几日为师也会召你们前来告知此事。"
他目光如电,扫过两位弟子:"故而,你二人需加紧修炼,尽快提升修为。唯有自身足够强横,方能在未来动荡中保全自身,乃至......护佑该护之人。"
"是,师尊。弟子定不负师尊期望。" 孤月与赵无忧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炎雷子微微颔首,视线转而落在孤月身上,语气略显复杂:"还有一事。天龙皇朝那位九皇子,又遣使者前来提亲了。"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不耐,"昨日的使者,已被为师轰了回去。"
孤月闻言,那双冰泉般的眸子瞬间凝结,周身气息虽未明显外放,但站在她身侧的赵无忧却清晰地感觉到,周遭温度仿佛骤然下降,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凝滞。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微微抿紧的、失去些许血色的唇瓣,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厌恶,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天龙皇朝在中洲势大,终究是个麻烦。" 炎雷子看着爱徒,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维护与无奈,"孤月,你若有心仪之人,或是寻得一位可靠道侣,此事或可迎刃而解。只要为师尚在一日,自会替你周旋,但......这终究非长久之计。"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站在孤月身旁的赵无忧,那布满威严的脸上,竟极快地掠过一丝极为隐晦的戏嚯笑意。
"好了,若无他事,你们先退下吧。" 炎雷子收回目光,恢复了一派宗师的沉稳。
"弟子告退。"
孤月与赵无忧再次躬身行礼,随即转身,一前一后步出大殿。孤月的背影依旧挺直清冷,仿佛方才那段关乎她终身大事的谈话未曾发生过。只是在她踏出殿门的刹那,袖中指尖终究是难以自控地蜷缩了一下,在柔软的布料上留下几道细微的折痕。
赵
无忧默默跟在她身后三步之遥,望着前方那抹孤绝的雪色,回想起师尊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话语,再思及方才提及九皇子时师姐那冰冷刺骨的厌恶,心中莫名地泛起一阵微澜,说不清是何种滋味。
(场景切换至五百年前)
光阴长河倒溯五百载,彼时,南域苍穹尚清,却已有暗流于九地之下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