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孙有孚与霍跃渊穿过门口,阴阳八卦门自行缓缓打开。温柔的清风徐来,
淡雅的荷香拂面。这座阴阳八卦门后就是那面清湖,半池荷塘里荷花莲叶被夕阳
染得金黄,几尾长角的金鳞跃出水面,扑通一声砸得水花四溅。
一曲小调响起,动听的歌喉由远及近:「铜钱儿跳,卦绳儿绕;三枚落定吉
凶笑。算不尽命运颠倒,偏要那天地陪我闹。」
大门右侧一叶扁舟,舟艏先至,像极了乡间荷塘里打鱼挖藕的农家女所乘小
舟。不同的是舟身星光点点,如梦似幻。
「蓍草茎,月光梢,昨夜卦象今日销。偷换颗星辰做宝,戏弄个因果轻轻抛。」
舟中段一席芦苇凉棚。棚上搭着两面斗笠,一张渔网,悠扬又嬉闹的歌声却并非
从凉棚里发出。
「烫酒暖寒窑,笑老天算不过,我指间红尘三寸绕。」
歌声愈来愈近,船尾终于从阴阳八卦门右侧划出。一曲将尽,一名女子懒洋
洋地斜坐船尾,双臂撑在船板,赤着一双玉足浸入湖水里,一荡,一荡,荡起漫
天碎玉。
许是歌声太过优美,歌词又有深意,齐开阳这才发觉孙有孚与霍跃渊跪在门
口,以头伏地,大气都不敢喘。
「若问明日事,且看那冰池底,又沉了半截旧卦稿。」女子宫装云鬓,一张
端丽的鹅蛋脸。两道只燕眉一挑,翩然若飞。鼻梁挺直而鼻翼圆融,甚是娇俏。
唇角弯弯,唇瓣丰满,仿佛时刻都是三分调皮的笑意。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她
点漆般的眼眸。那双媚目睁时如空山新雨,眯时如雨后桃花。加之她窈窕多姿的
身形,一曲唱完,余韵不尽,螓首微摇着甚是投入。坐在船尾缓缓现身,像风拂
桃枝般的俏媚。
「哟,这是谁来了?稀客呀。」
「凤门主,晚辈齐开阳,依洛城之约前来拜见。」齐开阳被冷落白眼了一天,
心中早凉了。料想当日凤宿云不过随口一提,八成没当真过后就忘。不是为了儒
门出了天魔内应一事,早转身就走。凤宿云虽然现身,少年凉了的心,可不报半
点期望,实在入不得门,就在这里把话说清便罢。
「你还记得洛城之约呀?我都快忘咯……」
齐开阳听得这一句,心中更凉,莫不是取笑他当真来着?天机高人,易门之
主,又怎么会把跟自己这个乡野少年的约定当真。
「记得又现在才来,可知有人等得好心焦?」凤宿云身边摆了张小几,几上
散布着大把炒得喷香的葵花子。她随后一抛撑船的竹竿,两端落在岸边与船板,
化作一条竹桥,道:「上来吧。」
「门主……」跪地的孙有孚与霍跃渊同时抬起头来,焦急道。
「没让你们说话,跪着!」凤宿云喝叱一声,与在洛城时喝斥诸葛观棋一般
无二。这一声喝斥,孙有孚与霍跃渊登时矮了一截,似被重物加身,顷刻汗如雨
下,咬牙苦忍。
她刚巧磕开一颗瓜子壳,舌尖一勾将果实挑进嘴里,随手抛下瓜子壳,向齐
开阳挥手道:「愣着干嘛?上船来。哟,还带着两名女伴,艳福不浅嘛。柳仙子,
我说这人最近走桃花运,说得没错吧?」
柳霜绫嘟了嘟嘴,道:「凤门主神机妙算,霜绫拜服。」
齐开阳率先跳上船,听凤宿云的话,意思似乎是责怪自己来得晚了,而不是
当日仅随口一言?洛芸茵随后,香肩撞了齐开阳一下,低声道:「托你的福,我
第一次登上凤门主的引星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