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
的会面,为什么非要安排在公司总部?难道非要向那群东南亚的亡命徒展示他在
南星港实力雄厚吗?当市场监管局执法队突击检查时,那几个黄石集团的马仔看
见穿着制服的人突然出现,以为被谢家豪出卖了,当场就要掏家伙。谢家豪为了
自保,也为了稳住这几个重要客户,竟然指使手下把市场监管局的执法人员暴打
一顿并反锁在会议室。趁着警察还没到的空档,谢家豪亲自安排车,才把那几尊
瘟神送走。
汪禹霞稳坐主位,冷眼观察着郝东强。她太清楚东山区的底细了,在南星港,
东山区就像一个半独立的「小王国」。
当年东山区开发初期,由于本地宗族势力极为顽固,因为征地、建设,曾爆
发过流血冲突。
为了推动建设,省委被迫妥协,默认了「以利益换稳定」的策略,将不少官
职和管理权许给了地方豪强。
郝东强就是这股势力在政法系统的主要代表。
虽然经过多年,随着外来人口的稀释,这些地方势力有所减弱,但东山区的
娱乐中心地位和巨大的GDP贡献,让市里一直对这里的灰色地带保持着一种微妙的
容忍。
但汪禹霞知道,这种容忍是有底线的,私下里你们做什么,我们可以睁一只
眼闭一只眼,但胆敢公开殴打国家公职人员,这是万万不能触碰的底线!
「郝东强同志,具体情况你做个汇报吧。殴打国家工作人员,性质极其恶劣!」
市局治安支队支队长庄志远偷偷瞥了汪禹霞一眼,见她面色不善,赶紧出声提醒。
庄志远其实也在替郝东强捏把汗。身为治安支队支队长,他深知在南星港这
种新兴城市的复杂性,很多基层工作的开展确实需要郝东强这种「坐地虎」的配
合。郝东强平日里也没少给他提供便利,这种「人情债」让他此时不得不开口缓
和气氛。
「咳,咳。」郝东强清了清嗓子,缓缓站起身,语速放得很慢,似乎在字斟
句酌,「汪局长,刘处长,各位领导。案件发生后,东山分局高度重视,第一时
间成立了专案组进行深度摸排。」他停顿了一下,见汪禹霞并无打断的意思,便
大着胆子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剧本:
「经初步查明,这是一起因劳务纠纷引发的偶发性暴力事件。犯罪嫌疑人郭
振邦、秦玉,原系好工友公司的外派员工,因多次违反劳动纪律被遣回并解除劳
动合同。两人心怀怨恨,纠集在一起选在今天上午回公司闹事,恰逢市场监管局
进场检查。这两人胆大包天,商议通过殴打执法人员来『嫁祸』好工友公司,企
图借政府之手报复前雇主。实施暴行后,两人利用地形优势逃离。分局接到报警
后,安排大量警力全力追捕这两名犯罪嫌疑人,导致警力调度出现偏差,没能第
一时间赶到公司现场,这才引发了陈局长的误会。汇报完毕!」
会议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汪禹霞看着郝东强那副言之凿凿的样子,几乎要冷笑出声。
两个被辞退的员工,不仅胆大包天敢殴打局级单位的执法队,居然还懂「嫁
祸」这种高级战术?更巧的是,东山分局的警察全去抓这两个小毛贼了,任由市
场监管局的干部在会议室里被关了一个多小时?
汪禹霞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钢笔,笔尖在指缝间灵活地跳跃,发出极有节奏的
轻响。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李迪那张带着坏笑的脸,以及那句充满杀气的预言:
「狩猎季到了」。
「郝局长编故事的能力确实大有长进,不如去省文联写剧本。」汪禹霞心中
发出一声冷笑,但她那张威严的脸上却依旧云淡风轻,甚至带上了一丝「体恤部
下」的关怀。
她抬起头,目光定格在满脸紧张的郝东强身上。
「庄支队,既然郝局长说东山分局警力吃紧,连抓捕两个逃犯都忙不过来,
那我们市局理应出把力。」
汪禹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上位者天然的重压:「程支队,刑侦支队即
刻接手,给全省发协查通报,全市通缉这两个胆大包天的犯罪嫌疑人。记住,要
『活的』,我倒要听听他们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这出『嫁祸』大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