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
然而……第二天,邺城。
久违的阳光洒在残破的城墙上,空气中那股血腥味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
的是全城备战的紧张与忙碌。然而,这份难得的秩序很快就被一阵不合时宜的喧
嚣打破了。
两辆装饰得颇为华丽的马车,在百余名锦衣卫士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进了
城。
不速之客到了,来的恰到好处,正巧围困暂解。
来者正是朝廷派来的监军——宦官鱼朝恩和童贯。他们不仅带来了圣人的旨
意,更带来了一个让所有前线将领都眉头一皱的消息:圣人为了彰显皇室对这场
平叛之战的重视,特派康王赵构出镇汴州,挂帅统领各路兵马。而前线的战事,
则由这两位中官全权监军。
官衙大堂内,气氛有些诡异。
鱼朝恩坐在上首,那一身绯红色的蟒袍有些刺眼。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
兰花指,端着茶盏轻轻撇着浮沫,那一双细长的眼睛斜睨着下首的孙廷萧,阴阳
怪气地说道:
「哎哟,孙将军啊,这一仗打得可是够辛苦的。不过呢,这打仗归打仗,规
矩还是得讲。如今圣人既然派了康王殿下出镇汴州,那朝廷诸军在此地的行动,
也就得听汴州的指挥了。」
相比之下,童贯则显得「和善」许多。他毕竟之前和孙廷萧有些私交,也知
道这位爷的脾气,便坐在一旁唱起了红脸,笑眯眯地打圆场:
「孙将军莫怪,鱼公公也是为了朝廷法度。咱们这次来,主要是带着圣人的
恩旨,来慰问前线将士的。这仗怎么打,自然还是得听你们这些行家里手的。」
孙廷萧面色平静,并未因鱼朝恩的态度而动怒。他抱拳行了一礼,将早已拟
定好的作战计划和盘托出:
「两位监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关于接下来的战事,孙某以为,如今叛军
士气受挫,但我军也消耗甚大。且北方形势危急,胡虏窥伺。故而孙某打算利用
这一两日的休整,趁安禄山立足未稳,尽快集结全军,出城与叛军进行主力决战
,力求一战定乾坤,早日结束这河北乱局。」
「决战?」
鱼朝恩手中的茶盏重重地磕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眉头倒竖,尖着嗓
子叫道:「孙将军,你这未免也太急躁了吧?咱家可听说了,那安禄山手里还有
十几万精兵强将呢!你这才多少人?六万?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在手里晃了晃,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
圣人可是有旨意,如今各路勤王大军都在路上,徐大将军和岳大将军的主力不日
便到。咱们就不能等个三五日?非要急着去送死?再说了,这么大的军事行动,
是不是也该先报给汴州的康王殿下知悉,得了殿下的令谕再动手才是正理?若是
出了差池,这责任谁担得起?」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明显是不想让此处兵马脱离朝廷的掌控去兵行险
着,更不想孙廷萧的功劳越滚越大。
尉迟敬德是个暴脾气,哪里听得惯这种阴阳怪气的调调?他当下便冷笑一声
,那大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扑簌簌往下掉:
「嘿!俺老黑就不明白了,康王殿下在汴州挂帅,离这儿几百里地呢!这挂
的是哪门子帅?难不成还能隔空施法,撒豆成兵?等咱们这边请示完了,那信使
还没跑到汴州,安禄山的刀都架在脖子上了!」
「你——!放肆!」
鱼朝恩一听这话,那张白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兰花指颤抖着指着尉迟敬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