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拦腰斩断」,算是把河北中部的叛军给打懵了。北边的幽州诡异的
很,像是聋了瞎了,死活不派兵南下;南边的邢州又被切断了联系。那些个守据
点的叛将们一个个晕头转向,只能把求救的文书像雪片一样往邢州送。
安庆绪坐在邢州的大堂上,看着那一桌子的告急文书,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幽州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按理说他们也该向前线运送更多的人力物资,现在中山
一代被官军搅和了,运送路线中断,他们没反应?
这股不对劲的风,很快就吹到了邺城。安禄山这几天身子尤其不舒服,修养
居多。捏着手里的战报,他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武安失守,那是岳飞干的;
幽州老巢这时候及时补充兵力,才好继续南下;而广年城外,又冒出了孙廷萧的
旗号。
广年城外的旷野上,残阳如血,将那纵横交错的水网染得一片猩红。
这几日,孙廷萧的大军就在这广年城下扎了根。每日里也不真打,只是射射
箭跑个马,听个响动,大军则是埋锅造饭,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广年水草丰美的
河边洗刷马匹。城内的叛军人少,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只敢缩在墙垛后面瑟瑟发
抖,连个头都不敢冒,生怕这又是哪路官军的诱敌之计。
这也很正常,孙廷萧在河北也已经名声大噪,大家先前只知道他两个月灭了
西南百夷,大约是厉害的。如今幽州兵都知道,孙某人正面干碎了安守忠崔乾佑
这样的顶级名将,史思明带着曳落河兵力碾压也打不死他,田承嗣一个不小心就
被生擒活捉赚了城池。叛军们都怕喝着稀粥唱着歌,突然就冒出个孙廷萧把他们
脑袋砍了。
这般悠闲的日子,却急坏了一位「贵人」。
中军大帐外,监军鱼朝恩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他那双倒三角眼不
时瞟向远处正在与几位将领指点江山的孙廷萧,尖着嗓子抱怨道:「这都什么时
候了!前番大败,朝廷可是等着捷报呢!那广年城不过是个弹丸之地,我看那城
墙还没有皇宫院墙高!孙将军坐拥几万大军,却在这里磨磨蹭蹭,莫不是……想
养寇自重?」
当然,就这么点大小的广年,有什么寇可养呢?鱼朝恩也就是嘀咕嘀咕,但
这话虽是嘀咕,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亲卫听见。
孙廷萧耳朵尖,早听了个真切。他歪头一看,随手将马鞭扔给身旁的尉迟恭,
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哟,监军大人这是怎么了?这日头毒辣,您不在帐里品茶,跑这风口上来
吃沙子,若是伤了贵体,本将可担待不起啊。」孙廷萧一拱手,语气恭敬至极,
却也阴阳怪气。
鱼朝恩见正主来了,腰杆子稍微挺直了几分,翘起兰花指指着远处的广年城
道:「孙将军,咱家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兵法。但咱家知道,圣人的旨意是让咱
们平叛!如今这广年城就在眼前,守军不过千余,咱们几万人马,一人一口唾沫
也把那城墙冲垮了!您这一连三日按兵不动,到底意欲何为啊?」
孙廷萧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爽朗一笑,伸手揽住鱼朝恩那瘦削的肩膀,像
是多年的老友一般,半强迫地带着他走到一处高坡之上。
「监军大人有所不知啊。」孙廷萧指着城外那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叹了口
气,「您看,这广年城虽小,但这护城河可是引了滏河活水,又宽又深,四面烂
泥塘,咱们想靠上去攻城,只有走有桥的位置,兵力展不开,人家随便射箭。若
是强攻,那就是拿兄弟们的肉身去填坑。本将心疼兵卒,想必监军大人更是心疼
朝廷的抚恤银子吧?」
鱼朝恩被他那只铁钳般的大手勒得肩膀生疼,却又挣脱不开,只得顺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