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生存空间。那些仇士良部的残兵,这会儿是
彻底打疯了。之前被叛军当猪狗一样追杀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他们
红着眼,哪怕是拿着断刀、举着石头,也要扑上去咬下叛军一块肉来。「顶住!
冲出去!」令狐潮在亲兵的簇拥下左冲右突,浑身是血,试图在包围圈上撕开一
个口子。他知道田乾真救不了他,只能靠自己拼命了。就在他即将冲到营门口,
眼看就要逃出生天的时候--
「哇呀呀呀!令狐小儿!哪里走!!」
一声如雷般的暴喝炸响。
令狐潮惊恐回头,只见一员猛将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冲杀而来。
程咬金整个人半趴在马背上,屁股撅得老高--那是为了护住屁股上刚包扎
好的伤口,模样虽然滑稽得像个大蛤蟆,但他手里那柄宣花大斧却是实打实的夺
命利器!「去见阎王老子吧!」
程咬金也不管什么招式,借着马势,大斧如车轮般横扫。那些挡路的叛军亲
兵被这股怪力扫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你……你这个疯子!」令狐潮吓得魂
飞魄散,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打仗的。他带兵冲营垒没有骑马,两条腿哪里跑
得过四条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匹战马已经冲到了眼前。「纳命来!」
程咬金一声怒吼,大斧带着呼啸的风声,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没有任何悬念,令狐潮那颗带着惊恐表情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滚落在地,
腔子里的鲜血喷起三尺高。战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程咬金也顾不上屁股疼了,一把捞起令狐潮的首级,高高举起,仰天长啸,
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愤与快意:「程远志兄弟!俺老程给你报仇啦!你在天之灵,
看清楚了吗!!!」
令狐潮的首级被程咬金高高举起的那一刻,营垒内残存叛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彻底崩塌。「降了!我们降了!」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幸存的叛军跪在血泥中瑟瑟发抖,再无半点抵抗
之心。而那些杀红了眼的官军残兵,若非虞允文严令喝止,怕是要将这些降卒全
都剁成肉泥。不远处,田乾真看着这一幕,心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他知道大势已去,再耗下去,等收拾完令狐潮的官军腾出手来,他和其余部
队也得交代在这儿。「撤!全军撤退!」
田乾真咬牙下令,带着残部向东南方向狂奔,此时保命要紧,阵型已经没法
维持,手头也没有能托付断后的大将。这一撤,便是兵败如山倒。尉迟恭哪里肯
放过这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小崽子们!别跑啊!爷爷的槊还没喂饱呢!」
尉迟恭怪叫着,率领骁骑军轻骑衔尾追杀。叛军只顾着逃命,根本不敢回头
迎战,后背完全暴露给了官军的屠刀。一路之上,伏尸遍野,田乾真的部队越跑
越少,等到脱离战场时,也就三千人跟上了他。而在骑兵主战场,史思明看着这
一切,想来沉稳如渊的脸已是气得扭曲。邢州丢了,步兵崩了,安庆绪跑了。他
手里这支曳落河军,若是再拼下去,就算能把岳飞和孙廷萧耗死,自己也得把老
本拼光,到时候自己跑向哪儿去?「撤!向东南撤!去广年!」史思明做出了最
后的决断。广年虽然小,但那是离这里最近的叛军据点,还能喘口气。「尹子奇!」
史思明厉声喝道,目光如刀,「你带五百骑断后!不惜生死,挡住岳飞和孙廷萧!」
尹子奇那只独眼在夕阳下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上次被孙廷萧射瞎一只眼,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