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从不离身。那条红腰带他现在还系着,可他已经不确定它还能不能保他的平安了。
“铁蛋哥,”一个年轻的士兵走过来,蹲在他身边,“你怕不怕?”
王铁蛋看了他一眼,那是个今年刚入伍的新兵,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他的皮甲是新的,甲片还锃光瓦亮,连个划痕都没有。他是这批新兵里年纪最小的,才十六岁,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被征兵征来的。
“怕啥?”王铁蛋故作镇定地说。
“我怕死。”年轻士兵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我不想死。”
王铁蛋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谁想死?但咱们是当兵的,当兵的就是要打仗,打仗就是要死人。”
“可我不想死在这里。”年轻士兵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我还没娶媳妇,还没给家里盖房子,还没……”
“行了。”王铁蛋打断他,“别胡思乱想了。听长官的,好好站岗,好好训练,活下来的机会就大。”
年轻士兵点点头,擦了擦眼泪,不再说话。
王铁蛋看着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想起自己刚当兵的时候,也是一样青涩,一样害怕。后来跟着队伍打了几仗,见过了死人,也就麻木了。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死的是他们的同袍,是跟他们一样穿着铠甲、拿着兵器的朝廷军人。三百人,一夜之间,全部被杀。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
如果敌人是西夏人,是辽国人,那他们死得其所,是为国捐躯。可敌人不是。敌人是江湖人,是武林高手,是高来高去的绿林好汉。他们躲在暗处,趁着黑夜,趁着你睡觉的时候,一刀一刀地割你的喉咙。你连敌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死了。
王铁蛋握紧了手中的弩,指节泛白。
他暗暗发誓,如果敌人敢来,他一定要射出至少一支箭。就算射不死宗师,也要射穿一个喽啰的胸膛。
他不能再像那三百个袍泽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
营地的中央,最大的帐篷里,王语嫣正坐在羊皮褥子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帐篷很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皮褥子,褥子上铺着锦缎坐垫。一张矮桌上摆着茶具和一碟点心,茶已经凉了,点心也没动过。一盏油灯挂在帐顶,昏黄的光线在帐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忽长忽短。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没有聚焦。她的思绪飘得很远,飘到了营地另一角那座小帐篷里——
几天前,被她允许留下来同行的段誉在那里。
那个大理世子,那个对她痴迷不已的“舔狗”,那个一路从擂鼓山跟过来的傻子。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段誉时的情景。那时候她刚带着队伍从擂鼓山出来,正要去无锡。段誉从树林里跑出来,站在路中间,张开双臂,挡在队伍前面,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她的一个阴卫骑兵差点把他当刺客给砍了,幸亏她及时认出了他。
“段公子,你怎么在这里?”王语嫣惊讶地问。
段誉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想……”
他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倒是他身后的两个女子替他回答了。一个冷着脸说他在擂鼓山就被王语嫣迷住了,一路跟了过来;另一个笑嘻嘻地说段哥哥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魂都被勾走了。
段誉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语嫣当时差点笑出声来。她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太可爱了,傻得可爱,笨得可爱。
她让他跟着队伍一起走,段誉高兴得差点从马上跳下来。后来的日子里,他就像个跟屁虫一样,她走哪他跟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