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
我叫汪显声，今年五十一岁，《时尚生活周报》的主编。
如果你在路上遇到我，大概会觉得我是个和善的中年人－－dai金丝眼镜，tou
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堆着几dao温厚的皱纹，看起
来像那zhong会在公园里喂鸽子的大叔。这些年我习惯了这张脸，就像习惯了穿西装
打领带，每一chu1褶皱都熨得妥帖得ti。
但只有我自己知dao，这张pi底下住着什么东西。
今天编辑bu来了个新人。人事bu的小赵领着个姑娘从我办公室门口经过，我
正低tou审稿，余光扫到一抹浅蓝色的裙摆从玻璃门边飘过去，像春天刚冒出来的
nen芽。我叫住小赵，问是哪里的新人。小赵说新闻系刚毕业的，叫苏静，男朋友
托了关系进来当外聘记者。
苏静。名字倒是好听。
我让小赵把人叫进来。小姑娘站在我办公桌前的时候，我假装没抬tou，继续
在稿纸上批了几个字，余光一直在打量她。个子不算高，大概一米六出tou，tou发
扎了个低ma尾，lou出一段细白的脖颈。shen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
在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lou出两条笔直的tui，tui上没穿丝袜，pi肤在日光灯下白
得有些晃眼。
「汪主编好。」她微微欠shen，声音清亮，像山涧里的溪水。
我这才抬起tou，从金丝眼镜的上方打量她的脸。眼睛很大，睫maonong1密却不卷
翘，鼻梁ting直，嘴chun饱满但没有涂口红，只抹了一层薄薄的chun膏，水runrun的。脸
上没有化妆，最多拍了一层粉底，年轻女孩特有的胶原dan白把pi肤撑得jin致光hua，
像刚剥了壳的jidan。
「小苏啊，」我把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zuo出一个领导关怀下属的慈祥表
情，「坐，别站着。」
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双tui并拢微微侧向一边，两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裙摆因为坐姿往上提了一点，lou出更多的大tui，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pi肤下面
浅蓝色的血guan。我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迅速移开，落在她的脸上。
「新闻系毕业的？哪个学校？」我问。
「辽海大学。」
「哦，那可是好学校。」我点点tou，「咱们周报虽然规模不大，但在辽海市
的影响力还是有的，你好好干，以后有前途。」
「谢谢汪主编。」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的弧度恰到好chu1，lou出一排整齐的白
牙。我注意到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不太明显，但刚好能把
人的目光钉在那里。
我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让小赵领她出去了。办公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我
靠在转椅上，把笔帽ba下来又盖上，反复了几次。椅子转了小半圈，正对着窗外。
窗外是辽海市灰蒙蒙的天，高架桥上车liu如织，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
的。
但我心里清楚，有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年轻姑娘来报社实习、工作，有些待了几个月就走了，有
些留了下来，留到最后的要么变得油hua，要么变得沉默，要么变得－－像我那个
编辑bu主任金丽丽一样，彻底烂在了这栋楼里。
金丽丽跟了我快八年了。
她来报社的时候比苏静还年轻，二十五岁，刚离婚，眼睛里还有光。我用了
三个月把她从普通编辑提成了主任，又用了半年把她变成了我的女人。说「女人」
其实不太准确，更准确地说，是「工ju」－－一件放在办公室里随时取用的、不
会反抗的工ju。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知dao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看到好看的姑娘，会脸红心tiao，会手足无措，会想着怎么讨好她、追求她、
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我不一样。我看到好看的姑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tou：
我要她。不是要她的心，不是要她的人，而是要她的shenti，要她的服从，要把她
变成我手心里的一只鸟，翅膀折断了，飞不走，也飞不远。
这zhong念tou像一条蛇，从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在shenti里盘踞，一年比一年cu
壮，一年比一年有力。它吞噬了我所有的dao德感、羞耻心和良知，留下的是一个
jing1心伪装的躯壳－－白天在办公室里dao貌岸然，指点江山，和各界名liu推杯换盏；
晚上关起门来，lou出满口獠牙，在黑暗里咀嚼着那些被我掌控的女人。
金丽丽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guan桂珍是更早之前的，远在金丽丽之前，远在这家报社之前，甚至远在这个
和平年代之前。那还是文革的时候，我还是个造反派的小tou目，二十出tou，穿着
绿军装，腰里别着武装带，手里握着权力，也握着别人的命运。guan桂珍那时候是
个年轻女人，chang得很白净，被人从学校里揪出来，说她被ti育老师强暴过，是个
破鞋。所有人都唾弃她，批判她，拿她当反面教材。我从那些人里把她拉出来，
不是因为她可怜，而是因为我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恐惧。
那zhongshen入骨髓的、失去一切反抗能力
我叫汪显声，今年五十一岁，《时尚生活周报》的主编。
如果你在路上遇到我，大概会觉得我是个和善的中年人－－dai金丝眼镜，tou
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堆着几dao温厚的皱纹，看起
来像那zhong会在公园里喂鸽子的大叔。这些年我习惯了这张脸，就像习惯了穿西装
打领带，每一chu1褶皱都熨得妥帖得ti。
但只有我自己知dao，这张pi底下住着什么东西。
今天编辑bu来了个新人。人事bu的小赵领着个姑娘从我办公室门口经过，我
正低tou审稿，余光扫到一抹浅蓝色的裙摆从玻璃门边飘过去，像春天刚冒出来的
nen芽。我叫住小赵，问是哪里的新人。小赵说新闻系刚毕业的，叫苏静，男朋友
托了关系进来当外聘记者。
苏静。名字倒是好听。
我让小赵把人叫进来。小姑娘站在我办公桌前的时候，我假装没抬tou，继续
在稿纸上批了几个字，余光一直在打量她。个子不算高，大概一米六出tou，tou发
扎了个低ma尾，lou出一段细白的脖颈。shen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
在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lou出两条笔直的tui，tui上没穿丝袜，pi肤在日光灯下白
得有些晃眼。
「汪主编好。」她微微欠shen，声音清亮，像山涧里的溪水。
我这才抬起tou，从金丝眼镜的上方打量她的脸。眼睛很大，睫maonong1密却不卷
翘，鼻梁ting直，嘴chun饱满但没有涂口红，只抹了一层薄薄的chun膏，水runrun的。脸
上没有化妆，最多拍了一层粉底，年轻女孩特有的胶原dan白把pi肤撑得jin致光hua，
像刚剥了壳的jidan。
「小苏啊，」我把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zuo出一个领导关怀下属的慈祥表
情，「坐，别站着。」
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双tui并拢微微侧向一边，两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裙摆因为坐姿往上提了一点，lou出更多的大tui，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pi肤下面
浅蓝色的血guan。我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迅速移开，落在她的脸上。
「新闻系毕业的？哪个学校？」我问。
「辽海大学。」
「哦，那可是好学校。」我点点tou，「咱们周报虽然规模不大，但在辽海市
的影响力还是有的，你好好干，以后有前途。」
「谢谢汪主编。」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的弧度恰到好chu1，lou出一排整齐的白
牙。我注意到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不太明显，但刚好能把
人的目光钉在那里。
我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让小赵领她出去了。办公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我
靠在转椅上，把笔帽ba下来又盖上，反复了几次。椅子转了小半圈，正对着窗外。
窗外是辽海市灰蒙蒙的天，高架桥上车liu如织，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
的。
但我心里清楚，有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年轻姑娘来报社实习、工作，有些待了几个月就走了，有
些留了下来，留到最后的要么变得油hua，要么变得沉默，要么变得－－像我那个
编辑bu主任金丽丽一样，彻底烂在了这栋楼里。
金丽丽跟了我快八年了。
她来报社的时候比苏静还年轻，二十五岁，刚离婚，眼睛里还有光。我用了
三个月把她从普通编辑提成了主任，又用了半年把她变成了我的女人。说「女人」
其实不太准确，更准确地说，是「工ju」－－一件放在办公室里随时取用的、不
会反抗的工ju。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知dao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看到好看的姑娘，会脸红心tiao，会手足无措，会想着怎么讨好她、追求她、
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我不一样。我看到好看的姑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tou：
我要她。不是要她的心，不是要她的人，而是要她的shenti，要她的服从，要把她
变成我手心里的一只鸟，翅膀折断了，飞不走，也飞不远。
这zhong念tou像一条蛇，从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在shenti里盘踞，一年比一年cu
壮，一年比一年有力。它吞噬了我所有的dao德感、羞耻心和良知，留下的是一个
jing1心伪装的躯壳－－白天在办公室里dao貌岸然，指点江山，和各界名liu推杯换盏；
晚上关起门来，lou出满口獠牙，在黑暗里咀嚼着那些被我掌控的女人。
金丽丽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guan桂珍是更早之前的，远在金丽丽之前，远在这家报社之前，甚至远在这个
和平年代之前。那还是文革的时候，我还是个造反派的小tou目，二十出tou，穿着
绿军装，腰里别着武装带，手里握着权力，也握着别人的命运。guan桂珍那时候是
个年轻女人，chang得很白净，被人从学校里揪出来，说她被ti育老师强暴过，是个
破鞋。所有人都唾弃她，批判她，拿她当反面教材。我从那些人里把她拉出来，
不是因为她可怜，而是因为我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恐惧。
那zhongshen入骨髓的、失去一切反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