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微微俯身,湛蓝色的眼眸盈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几乎触到罗翰的手背。
相比起诗瓦妮那种带着压迫感的强势关怀,她此刻的姿态更像一个真正懂得如何给予温暖和接纳的“母亲”。
罗翰任由她拉着,像失去牵引的木偶,被带到诊疗床边坐下。
他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里有全世界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低头关切观察男孩表情的卡特医生心里一紧。不是以医生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女人的身份。
卡特医生拉着他坐下——不是诊疗椅,而是更柔软的检查床边。她在旁边坐下,肉色丝袜包裹的双腿并拢倾斜,一个克制的姿势。
丝袜极薄,能看见下面皮肤自然的纹理和颜色:膝盖处微微泛粉,脚踝纤细,跟腱线条清晰。
“罗翰,”她的声音异常轻柔,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种催眠般的安抚力量,“这里只有我们。你可以告诉我。任何事。”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诊室里只有空调系统轻微的嗡鸣,和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
卡特医生的手指轻轻放在罗翰的手背上——没有握紧,只是贴着,传递温度。
忽然,罗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打破沉默:“他们拍了照片。”
卡特医生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温暖的掌心传来坚定的力量,但她脸上的血色却褪去了一丝。
“什么照片?”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
又一段漫长的沉默。
罗翰闭上眼睛,像是要屏蔽整个世界。
他的眼皮在颤抖,睫毛被泪水打湿,黏成一簇一簇。
“我的……裤子被扒下来。”他声音破碎,像破旧的风箱,“在洗手间。马克斯和德里克。还有……莎拉·门多萨。他们拍了照。”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卡特医生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能想象那个画面——瘦小的罗翰,被高大的橄榄球运动员按在墙上,裤子被扯下,闪光灯,笑声。
她能想象他的羞耻,他的恐惧,他的绝望。
“然后……”罗翰继续说,声音更轻,几乎像耳语,“然后我被塞进了储物柜。马克斯说……训练完回来放我。如果……如果他们还记得的话。”
卡特医生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走到窗边,背对着罗翰站定。
窗外的天空是伦敦典型的灰白色,云层厚重低垂。
她双手抱胸,这个姿势让她真丝衬衫的背部布料微微绷紧,勾勒出肩胛骨清晰的形状和脊柱流畅的线条。
她深呼吸,一次,两次,试图平复胸中翻涌的情绪。
她是个多面手——同时是个资深的心理医生——此刻却被男孩牵动情绪,怒火几乎将她的理智烧尽。
然后她转身,表情是罗翰从未见过的严肃——不是医生的专业严肃,而是女人的、充满保护欲的愤怒。
湛蓝色的眼眸几乎喷出火焰,瞳孔收缩成针尖。
“又是马克斯这伙人!”
她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低沉而危险。
作为一个职业上极为成功的女强人,圣玛丽医院私人部的拥有者,雇佣并养活几个护士、助手的女强人,凌厉气势在此刻全然爆发。
“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橄榄球蠢货?还有那个跟班,以及……听名字,一个自以为是的校园婊子?”
罗翰被她骤然爆发的气势慑住了,罗翰从未见卡特医生生气和说脏话。
他呆呆的嗫嚅:
“莎拉·门多萨……拉拉队长。”
“啦啦队长?让我猜猜,”卡特医生走回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每一步都带着力量,“经典的美国校园烂俗剧配置,对吧?橄榄球明星配啦啦队队长,觉得自己是校园食物链的顶端,可以随意践踏任何不如他们‘光鲜’的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讥诮的弧度,“真是……庸俗到令人作呕。”
卡特医生手指点在臂弯,在诊室里踱步。
她没有坐回她的转椅,而是走了回来,停在罗翰面前。
她穿着那双较为内敛的通勤高跟鞋,让她本就高挑的身形更显巍峨。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诊疗椅上的瘦弱男孩,但那种姿态里奇异地没有压迫感,更像是一堵墙,一种无声的庇护。
“听着,罗翰,”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更加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这不再是普通的校园霸凌,不是推搡、辱骂或者抢走你的午餐钱那么简单。”
“未经他人同意,强行剥脱其衣物,暴露其私密部位,并进行拍摄留存——这在英国的法律框架下,都已经构成了明确的性侵犯和制造儿童色情制品的行为,是刑事犯罪!”
罗翰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不,我——”
“你有!”
卡特医生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你是受害者!受害者不需要为施暴者的罪行感到羞耻或自责!明白吗?”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罗翰,仿佛要将这个观念强行刻进他的灵魂深处。
“你有告诉任何人吗?任何一个老师?或者……你母亲?”
“没有。”罗翰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我不敢……不然他们会发出去……所有人都会看到那些照片。所有人都会嘲笑我……嘲笑我的……”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卡特医生闭上了眼睛,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怒意被一种更深沉、更坚决的东西取代。
“好,”她说,声音恢复了某种克制的平静,但那平静下是汹涌的暗流。“我们先完成今天的……治疗。”
她刻意加重了“治疗”两个字,仿佛在提醒自己,也提醒罗翰,此刻他们之间最“正当”的联系纽带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