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手铐,然后跟
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律见室。这是一间狭小的独立房间,中间隔着一道透明
的有机玻璃,玻璃下方有通话孔。管教把我推进去,丢下一句「时间二十分钟,
不准传递物品」便关上了门。
我低声道谢,刚一转身,看清来人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夏芸?!
怎么会是……她?
我一时间几乎以为是自己太过想念她而出现了幻觉,但揉了揉眼睛,她还是
坐在那里一动没动。
两周未见,她瘦了不少,下巴变得尖削,乌黑的秀发整整齐齐盘在脑后,露
出光洁的额头和清冷的眉眼。黑色套裙剪裁得体,领口别着一枚金色徽章。她双
手交叠放在桌上,背脊挺得笔直,气质还真有点像是个律师。只是那张脸太过苍
白,没有一丝血色。
在会见台前坐下,我隔着厚重的钢化玻璃看着对面的夏芸,张了张嘴,却发
现嗓子干涩得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穿着那身带着酸臭味的黄色囚服,胡茬冒了一脸,头发也乱糟糟的像个鸡
窝。而她,精致、冷静、美丽,与这个阴暗逼仄的小房间格格不入。我看着她,
心中忽然感到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这道玻璃,还有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芸……夏芸,你怎么……」
「我现在是你的代理律师。」她打断我,视线在我下颌的胡茬和散发着酸味
的囚服上扫过,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却最终渐渐归于平静的疏离,
「这是会见手续,你确认一下。」
她把一份文件从通话孔底下推过来。我低头看去,上面确实写着我的名字和
她的律师执业信息。
「你是怎么进来的?你……不是学法律的,哪来的证件?」我盯着那叠文件,
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有我的办法。这些手续是真的,你不用担心。」夏芸低头理了理袖口,
淡淡道。
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字。在东莞,能有这种通天的本事,把一个毫
无资历的女人包装成律师送进看守所的,除了林叔,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你去找李一凡了?」我的声音猛地拔高,掌中的话筒被我攥的嘎吱作
响。
夏芸没有理会,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我胸口像堵了一团火,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地继续:「是李一凡,对不对?
他帮你进来的?他不是好人,夏芸!你知道他一直对你……你怎么能找他帮忙?!」
夏芸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只轻轻把文件抽回去,叠好放在自己手边,语气
冷淡地反问:「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短短八个字,像一柄匕首直接扎进我胸口。
我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干涩的喘息。手铐勒得手腕生疼,我死死攥着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
「夏芸……不是这样的,算我求你了,别跟他扯上关系好吗?他帮你肯定没
安好心!你现在恨我,我认,但你不能这么作践自己……」
「作践?」夏芸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眼里露出一丝自嘲,看着我一
字一顿的问,「张闯,一直在作践我的,不就是你吗?」
「……我……我没有……」
我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够了。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夏芸冷声打断我,低头从包里取出一叠
资料,「你的卷子我找其他律师看过了。坦白讲,很不乐观。虽然没有很直接的
证据,但判个三五年根本不成问题。」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我:「你现在唯一的机会,是把你背后的人供出来,
争取宽大处理。」
所谓背后的人指的当然不可能是林叔。如果真有那么容易被扳倒,林叔也不
可能用这种方式把我送到警方手里。每个人都知道雅韵轩的老板是他,但明面上
他跟这间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所有见不得光的指令也都不是由他亲自发出的。
我手里根本没有掌握他任何的情况,如果真想要配合争取减刑,唯一能指认
的人也只有……
我努力压下翻涌的心绪,哑声问道:「你是要我把事情推到燕姐头上?」
「我只是不希望你替人顶罪。」夏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