窕的身段。
“怎么了?做噩梦了?”
卫知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截藕臂伸出被窝,本能地打开了床头灯。
柔和的灯光笼罩了床铺,卫知水逐渐清醒,发现妹妹蜷缩着身体,似乎在发抖。她已经好久没看到妹妹如此脆弱的姿态了,自从她向揭露了重生的秘密后。
卫寒珊冷得牙齿打战,似乎那天的湖水仍旧包裹着她,冰寒刺骨。突然,温暖袭来,驱散了寒意,她被抱住了。
她怔怔无言,四肢百骸仿若热流蹿过。好像啊,和那天一样。可我怎么没有印象?
“姐。”
“嗯?”
卫知水轻抚着妹妹的背,母性十足地安慰着她。长姐如母,在卫家,纪蓉与其说是母亲,倒不如称为“家长”,威严地支配着家中的一切。
每当卫寒珊不愿练功拉琴,都是身为姐姐的她或软或硬地去应付母亲。
姐妹俩的关系很好,好到妹妹都快上初中了,还是一床被子。
“我,”
卫寒珊调整了姿态,小小的身子缩在姐姐怀里,这是寻求安全感的表现。
“我之前落过水吗?”
卫知水顿了顿,讶异道:“你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一直记得呢。不过也是,都是三四岁时候的事了。”
“是,是谁救了我?”
卫寒珊激动起来,蓦地转头,双手抓住姐姐的肩头,不安惶恐的脸上带着穷根究底的决绝。
“那个人,那个人好熟悉,我,我居然想不起来了。”
肩头的微痛使卫知水轻轻凝眉,她有些心虚,眼中带着卫寒珊看不懂的意味,她偏过头,“我以为你记得的。”
卫寒珊猛然睁大双眼,精致的脸蛋颤抖着,眼神里有得救的喜悦以及... ...莫大的惊恐。
“是伊幸对吧!姐姐,是他,是他对吧!?”
女孩全身都在抖,抓住姐姐肩膀的手无力垂落。眸中藏着某种希冀,以及拧成麻绳一般的纠结。
“嗯。”
卫知水轻声的肯定犹如一道雷电击中了她。
“也是差不多七月初吧,那时候妈妈去下面考察... ...”
姐姐那温柔动听的声音落在耳朵里,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她想起来了。
调皮贪玩的她,在一个炎炎夏日,偷偷跑出了临时借居的农家,去莲塘边上玩。大人们不在,她可以肆意撒野。得意忘形之下,脚一滑,就摔了下去。
伊幸救了她,他们一起度过了那个夏天。她像只跟屁虫,跟在他屁股后头乱跑。爬树、钓虾、打水仗... ...她甚至学着电视上和他拉勾,说长大了要当他的新娘。虽然彼时的她不明白新娘是什么,但唯一知道的,成为他的新娘后,就能够一直在一起了。
记忆,如同老旧默片,无声地滑过。
卫寒珊突然记起她印象中和伊幸的初见,那是大学开学后不久。
军训的食堂弥漫着小绿人们的汗臭味,她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和室友离开食堂。走到食堂门口,迎面来了个小绿人,虽然没有闻到汗臭味,但她依旧本能地避让。那个小绿人却突然站住了,打量她两眼,“珊珊?”
室友揶揄的眼神并不会使她难堪,从小到大,她卫寒珊早就习惯了同学的瞩目。
她只是扬起光洁的下巴,骄傲地像只白天鹅在舒展羽翼,瞅了男生两眼,即便以她的眼光那张脸也足以称得上“好看”,但她不过冷淡地回答道:“同学,我想我不认识你吧?”
那个男生脸上的惊喜化为停留不到一秒的尴尬,她捕捉到了。随后,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温和笑意,他礼貌地侧过身,“不好意思,卫寒珊同学。嗯,我叫伊幸。”
“你好。再见。”
客气又疏远地,毫无学生的腼腆,她泰然自若地从他身边杀出,宛若高傲的女王,屏退了臣子的觐见。
类似的场景重复过太多次,所以这段记忆被大脑当作无足轻重的垃圾扔到了角落。
她又记起,婚礼上的他,交换戒指时的眼神。她当时读不懂,甚至颇为厌恶,她觉得他好像在盯着另一个女人。现在想来,也许是幸福与遗憾交织吧?
作为夫妻间的情趣,他们曾交换过黑历史,曾在丈夫的QQ空间里看到这么一段话,“爱我的不多,诚然。但我爱的也不多,亦然。我不能让不爱我的爱我,正因此,更要拼命地爱我所爱的。”
她当作丈夫无病呻吟时期的矫揉造作,嘲笑了他许久。她不当真,但不放过拷打他的机会,“那我呢?是爱你的还是你爱的?”
他跟着笑,却没有回答。
如今她明白了,答案,就藏在夜半客厅的烟灰里,争吵的沉默间。
她教会了他如何去爱一个女人,却没有教他如何被女人爱。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