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也是没办法,总不能让咱们在危楼里住着等死。我刚才出去给我大姑打电话了,
她家在西街有个空出来的偏房,我今晚就搬过去对付一个月。这鬼地方一天也待
不下去了。」
「你有亲戚投奔,我咋办?」周克勤急得直挠头,他在原地转了两圈,从口
袋里掏出手机,「不行,我得给我小姨打个电话。她家虽然远点,但好歹清净。
大不了每天早起半个小时过来。」
看着室友一个个联系亲戚另谋出路,我坐在床沿上,没有动作。
在这个节骨眼上,市里也没有任何亲戚可以投靠。摆在面前的路看似只有继
续在这栋旧宿舍里熬下去这一条。
但在周克勤翻找通讯录的那一刻,一个计划瞬间在脑海里成型。
如果宿舍住不了,在外面租房,在这个时期,是所有高三家长最顺理成章的
选择。
这不仅解决了我住宿的问题,更是一个完美且不容老妈拒绝的理由,将她从
几十公里外的家,名正言顺地拉进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空间里。
「小胖。」我站起身,走到周克勤面前,「借下手机,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行,用吧。」周克勤爽快地递过手机,又埋头去收拾他的箱子。
我拿着手机,走出了乱哄哄的宿舍。
来到走廊尽头,迎着傍晚沾染着灰尘的暖风,直接拨通了老爸李建国的号码。
打老妈的号码她听到我声音肯定直接挂断,我只能绕过这层直接从源头施压。
电话响了一下就被接起。
听筒里传出的是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的播报声。
「喂?哪位?」老爸的声音传了过来,中气十足,有几分饭后的慵懒。
他在家里看新闻。生意上了正轨后,他留在县城家里享受一家之主待遇的时
间越来越长。
「爸,是我,向南。」
「向南啊?你怎么拿这号码打的?」新闻播报声稍微变小了一些,应该是老
爸拿遥控器调低了音量,「咋这个时候打电话,没上晚自习?」
「这是借同学的手机打的。学校宿舍出事了。」我把语速放缓,尽量让声音
听起来疲惫无助,将危楼搬迁和旧宿舍的恶劣环境,以及这两天的非人折磨详细
复述了一遍。
「那地方紧挨着国道,大货车一过,灰尘直掉,床都在抖。我们硬给熬了两
天,晚上根本没法合眼。舍友他们受不了,今天都去市里的亲戚家借住了。马上
就要高考了,今天白天的模拟考,我看卷子都是重影的,脑子转不动。」
我把情况往严重了说,把一个即将面临高考却失去休息环境的脆弱形象展露
无遗。
电话那头的新闻北京有音彻底没了。
「这学校乱弹琴!马上就考试了搞这一出!」老爸的脾气上来,「你天天休
息不好怎么行!这一个月可是要命的关口!」
「爸,我想着……不行的话,咱们在学校附近短租个房子吧。」我顺势抛出
我的想法,「很多外地学生的家长都在这租房子。能做做饭,也能有个安静的环
境复习。我一个人在外面弄这些不方便,也没时间去找。」
老爸连磕巴都没打,当即拍板:「租!这钱不能省。你现在什么都别管,把
心放在书本上。我这就叫你妈听电话。」
听到这句话,我嘴角上扬。原来老妈也在家。这几天她躲避交流,用沉默筑
墙,却不知道这堵墙在老爸大家长的权威以及我这通装可怜的求助电话面前脆弱
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