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遗憾。
房内昏暗一片,广刹沉默下来。
“师姐,怎么了?”
广刹摇摇头。
阳春离去,不多时,湖泊上空的天幕被点亮,烟火在陆续绽放,下有赞歌齐唱,礼乐奏鸣,一时华彩缤纷,人声与烟火声交错不断,喧闹非凡。
屋中一片昏暗,隔绝了这些绚烂璀璨的光景。
广刹闭着眼睛,全然不受这动静干扰。
忽然。
咚咚——
敲门声响起。
……
广刹的眼眸微微睁开,视线垂落在地面上,看着那射进窗内的忽明忽暗的光影,没有说话。
下一刻,飞星推门而入。
“真人不去赏烟火?”
他站在门边,没有靠近,声音平静,却更令广刹恼火。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她冷声道:“没兴趣。”
飞星迈步走入屋中。
广刹闭上眼睛,剑识却落在他身上,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房门被打开,洒入屋中的光辉越来越多,将屋内照亮了大半,只剩广刹所在的那张床铺仍处于昏暗之中。
飞星仿佛没听见般,来到桌边,抽出椅子,坐了下来,自顾自说道:
“方才凌风告诉我一处地方颇为静谧,可观烟火,真人可否陪往一赏?”
……
广刹的剑很直。
直有很多种意思,可以是笔直、正直、直接。
在这里指的是最后那个意思。
她不喜欢拐弯抹角。
都说剑如其人,广刹的为人也确实很直接,向来有话直说,哪怕很难听,或者会令人尴尬。
可凡事总有例外。
玉霜在察觉到自己的感情后会主动思考,当思考明白的时候她便会坦然接受或拒绝。
广刹则不同。
在这方面,她在做出决断的前一步首先放弃了思考。
当然,这也与两人处境不同有关。
但不论如何,她确实选择了逃避。
飞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有人逃就得有人追。
所以他来了。
偌大的宅子里如今只剩下两人。
她逃不掉了。
……
湖泊西北,一棵巨榕盘根于连绵的山崖下方。
在面朝湖泊的方向,流淌着几方浅浅的水沼,当雨季来临时,这些水沼便会交融一处。
月光倾洒在树木与水沼间那片长满了玄莹草的草地上。
玄莹草是一种颇为奇特的花草,春夏之际时,它们看起来与寻常青草无异,直到深秋时节,当余草尽黄时,它们便愈发翠绿,草尖逐渐长出泛着月色荧光的菱形四角,不知是花是芽。水沼尽头,出现一对男女的身影。
飞星与广刹缓步踏空而来。
飞星神色平静,举止自然,广刹则低垂着脑袋,跟在他身侧后方。
“真人,到了。”
四下静谧一片,无数玄莹草迎风摇曳,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幽静雅致,着实是一番美景。
广刹俯下身来,伸手拂过裙边的玄莹草。
杨柳般的身姿矗立在芳草间,雾纱般的衣裳与其在夜风中一同飘扬。
飞星的目光短暂地停留在她身上后,环顾四周道:
“没想到凌风还能寻到这种地方。”
广刹轻声道:“灵辰仙鹤极通人性,想来也知晓雅俗美丑。”
飞星躺在一处斜坡,远眺着远空中绽放的烟火。
广刹站在他斜后方几米外。
嘴上说着没兴趣,心里也确实没兴趣,但她还是跟他来了。
既然无法逃避,她便打算澄清一下两人间的“误会”。
可如今她迟迟没有开口。
过了些许时候,飞星先开口了。
“前些天盈瑶剑派的一位真人托阳春真人送了盒念君糕过来,我以为是真人相送,这才行了冒犯之举,望真人恕罪。”
请罪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