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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又逢春】(14-25)(8/10)

人,立刻便走过来要看李承命的伤势。

李承命卸了臂甲,只作文武袖打扮,徐夫人一看便知他伤的定是那未披外袍的右臂,连忙要儿子脱来瞧瞧。

“没多严重,谁乱传的消息啊?”李承命一阵躲闪,懒得给母亲看,“我这跟平时也没什么差别啊,军医都处理过了,母亲你就别担心了。”

“母亲母亲,你瞧我这脖子上头也被箭擦伤了呢,你怎么都不关心关心我和二哥呢?”

李承驯是幼子,年纪不过十六,还有着跟母亲撒娇争宠的孩子心气。徐夫人回头瞧了他一眼,便指着李承命的脸也嗔骂起来。

“自己找点药涂涂得了,脖子上有什么,你看看你大哥这脸上,待会儿破相了人家娘子说不定还要嫌弃呢。”

一说到这儿,李承命忽然想了起来。

“对了,孟小姐呢?怎么不见她人啊?”

“自己瞧瞧去吧,人家听说你伤得不轻,担心得一晚上都没睡着觉呢,天亮才睡下,我没舍得叫她起来。”

李承命颇为惊讶,全然没想到先前惯爱和他吵嘴摆脸色的孟矜顾竟然会忧心至此,一说便立刻拔腿要走。

“那我看看她去。”

众人见他溜得飞快,不禁哑然失笑。

“大哥成婚之后当真不一样了,什么时候见他这么上心过?”李承恭还不忘调笑。

徐夫人瞧他懒懒散散靠坐在椅子上的样子也嗔道:“笑什么笑,我正准备给你好好挑挑娘子呢,都赶紧洗洗去,一身脏得要死。”

就连李无意李总兵也觉得是被多年发妻骂到了,父子三人连忙讪讪起身,也各自回房沐浴。

李承命快步朝着他那院中走去,虽然昨夜他也忙着赶路回来没怎么睡,再加上整条手臂都疼得要命,可被人挂念着的欣喜还是让他脚步极为轻快。

走进院中,小菱一见到他颇为惊讶。

“大公子回来了,那我去叫少夫人……”

李承命赶紧把她拦住,皱着眉忙叫这傻丫头小声些,又赶紧打发她去叫人备水沐浴,水没备好谁也不许进房内打扰。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又轻手轻脚地关好。室内正点着熏香,一派温柔气息,是和此前野外战场上截然不同的柔和场景。

他慢慢地走过去,只见那床榻上帐幔柔软地垂下来,他轻轻地撩开帐幔,便看见榻上美人正安然沉睡。

就像是误闯天宫一般,那嫦娥正睡得香甜,偶有亮光拂到她眼睛上,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李承命下意识地赶紧用身体挡住了那不解风情的日光。

手指上还带着些许数百里外的尘土,李承命随意地拿手在衣衫上擦了擦,方才轻轻抚摸上她的面庞。

眉如远山,肤若凝脂,似乎只是碰了碰她的脸,整条手臂上的刀伤疼痛便烟消云散了。

他俯下身,轻轻吻了吻绯色的嘴唇,还是那么柔软温暖,李承命忍不住越亲越用力。

孟矜顾闷哼了一声,皱着眉头有些不情愿的样子。她睡得本来就很浅,只是这一个吻便让她苏醒过来。

刚一睁开眼,那张噩梦中回转多次的俊俏脸庞如今正鲜活地出现在了她面前,孟矜顾吓得一声惊呼。

“李承命!”

李承命眨了眨眼,方才笑了起来。

“干什么?跟你说了骑马可快得很,一晚上我不就回来了?”

他自知身上衣甲沾染了过多脏污,只好一屁股坐在床榻前的脚踏上,仰脸盯着她笑。雪团也从一旁窜出来,径直趴进了李承命的怀中,尾巴竖得高高的,似乎也十分欣喜。

孟矜顾惊得从床上一下就弹了起来:“你不是受伤了么?”

李承命摸着雪团,连连点头:“是啊,胳膊上一尺见长的刀伤呢,军医处理的时候都说见到骨头了,你瞧,脸上不也是么?”

他故意避开重伤的手臂不给她看,偏指着脸上被箭矢擦刮的痕迹冲她撒娇。

没想到只是一瞬之间,竟见美人垂泪。

不是因为来的路上被北蛮人伏击惊吓,也不是因为大婚当夜在床上被李承命一阵欺负,似乎只是因为,李承命的负伤真的吓到她了。

李承命一下就呆住了。

(二十三)世代战心尽归温柔

“不是,怎么了……你别哭啊。”

那眼泪一滴下来,李承命只觉得心乱得要命,怔然间慌忙起身安抚。

“你……你不是说还要教我骑马么,怎么就……”

孟矜顾抽噎着,泣不成声。

“这点伤算什么啊,也不影响我教你骑马啊?”李承命也顾不上自己身上脏不脏了,连忙将孟矜顾拢进怀中,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我从小就在辽东摸爬滚打,还能有我进得去出不来的地方?”

鼻尖呼吸到他身上的气息,感触到他的体温,孟矜顾才觉得安稳了些,可仍然伏在他怀中抽泣着,似是心有余悸。

“你能不能别冲锋冒进……你不是定远铁骑的继承人吗,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你不知道么?”

孟矜顾当真害怕极了,惊魂未定,她从未想过李承命居然会不要命到这种地步。

孤军深入又杀出重围,李承命把这种事看得像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可孟矜顾却像是看到了一万种他落败的可能。

“这怎么可能?我们李家发家就是靠着身先士卒拼死搏杀,不亲临阵前的还配叫李家儿郎吗?”

李承命却全然不以为意,或者说,他非常不赞同孟矜顾的看法。

“定远铁骑最初不过是我父亲一个一个招募来的亲眷,他们只是因为出于亲族信任才愿意披挂出征,说到底我们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既然拿了朝廷的俸禄,我父亲凭着战功加封太子太保,我也得以荫职指挥同知,要让我们享受富贵躲在后头,叫定远铁骑的儿郎们冲在前头,我可没那么厚的脸皮!”

李承命居然难得正色起来,清俊非凡的脸上全无笑意。

“我跟你们神京那些累世勋贵可不一样,我出生的时候家里还是一贫如洗,如今的一切都是靠着父辈战功得来的,从前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李家儿郎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冲在最前头才是。”

李承命说话掷地有声,似乎是早已下定决心。生长在辽东边地,他自有他的骄傲与固执,绝不可能因任何人而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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