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向德国政府提出任何请求,只向对方提出几个条件。据说只有在这些条件下,旅客才能接受德国政府的协助:承认车厢的治外法权;上下车时不得检查护照和人员;按正常票价自付车费;不允许强令离车,也不允许擅自离车。罗姆贝尔格把这消息逐级上报,一直呈送到鲁登道夫手里,毫无疑问得到了他的赞同。虽然在鲁登道夫的回忆录中,找不到有关此事的任何记载,但是这却是他一生中所的有世界历史意义的重要决定。在某些条款上德国公使还想作一番讨价还价,因为列宁故意协议书写得模棱两可,使得不仅人,还有同车的奥地利人拉德克也可以免受检查。但是德国政府也像列宁一样感到时间的紧迫。因为四月五日这一天美利坚合众国已经向德国宣战了。
就这样,四月六日中午,弗里茨·普拉登接到了值得纪念的通知:“诸事按预期要求进行安排。”一九一七年四月九日下午两点半钟,一小群提着箱子、衣着寒酸的人,从车林格豪夫旅馆向苏黎世车站出发。这队人马总共只有二十人,其中还包括妇女和儿童。在男人中只有列宁、季诺维也夫和拉德克的名字日后为世人所知。他们在一起吃了顿简单的午饭,一起签署了一份文件,因为从《小巴黎人》报上的新闻报道中,他们了解到,临时政府蓄意把取道德国的旅行者当作叛国分子对待。他们用粗犷、欠流畅的大字体签名,宣称他们对此次旅行承担全部责任并接受所有的条件。他们沉静而坚决地准备好了这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旅程。
他们到达车站时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没有记者,没有拍照片。在瑞士没有人知道乌里扬诺夫先生,他戴着揉皱了的帽子,穿着旧上衣和笨重到可笑地步的矿工鞋(他把这双鞋一直穿到瑞典),夹杂在这一群提箱挎篮的男男女女之中,默默地、不引入注目地在车厢里找了一个座位。这群人看上去与南斯拉夫、小俄罗斯、罗马尼亚来的无数移民并无两样。这些移民在被送往法国海岸,从那里远渡重洋之前,常常在苏黎世坐在自己的木箱子上休息,几个钟头。瑞士工人党不赞成这次旅行,他们没有派代表送行,只来了几个人。为的是给故乡的人捎去一点食品和他们的问候,还有几个人想利用最后几分钟的时间劝阻列宁放弃这“胡闹的、罪恶的旅行’’。但是决心已下,三点十分列车员发出信号,接着列车滚滚地驶向德国边界哥特马丁根。三点十分,自这个时刻起,世界时钟的走法变了样。
被封闭的列车
世界大战中发射了几百万发毁灭性的炮弹。规模最大、威力最强、射程最远的发射物,是由工程师设计出来的。但是,在近代史上没有哪一发炮弹能像这趟列车那样射得遥远,而且一弹命中。这趟列车上载着本世纪最危险、最坚决的者,正从瑞士边境急驰过德国领土,要在彼得堡下车,然后就在那里把这个时代的旧秩序炸毁。
在哥特马丁根,这一车不寻常的发射物停在铁轨上,这是一节二等和三等的车厢,女人和孩子占了二等席位,男人们占三等席位。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粉笔线,这就是人的领土和两个德官用的车厢之间的中立地带的分界线。这两个军官是来陪送这批有生命的烈性炸药的。列车平安地行驶了一夜。只在到达法兰克福时涌上来几个德国士兵,还有一些德国社会党人,他们听说者要从这里过境,试图服这批旅行者,但都被拒绝了。列宁明白,假如他在德国的领土上和德国人哪怕只说一句话,也会受到巨大的怀疑。在瑞典,他们受到热烈的欢迎。
他们扑向早餐桌,桌上的点心对他们说来简直像是难以置信的奇迹。到这时列宁才买了一双新鞋。换下了他那笨重的矿工鞋,他还买了几件衣服,终于到达国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