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月底能集中三万先令现款吗?”
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她不想让他看出这一点,便用若无其事。镇定自如的声音回答道:“对,我想没有问题。”
“要是你除此之外再拖延一下上交的款子…就是说把那些税款或者什么别的款子多保留几天不交上去——在这方面我对我们奥地利很了解,这样做上头是不会太严格追究的——那么你可以凑齐多少钱?”
她思索了一会儿。“四万不成问题。甚至可以有五万…不过你为什么…?”
他几乎是厉声答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问的。”
她不敢反驳他。他说的不错,她已经知道他为什么要问了。他们又默默无言地静静地走着。近处一个池塘里,青蛙拼命呱呱大声叫起来,冷不防听到这像嘲弄一样的声音,简直就使人感到浑身疼痛。他突然站住了。
“克丽丝蒂娜,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欺骗自己。现在我们两人的处境是极为严重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也必须互相抱着极为真诚的态度。让我们来一起好好地、仔细地考虑一下吧。”
他点燃了一支香烟。火光一闪,她看见他那神情严峻的脸。“让我们来考虑一下。是的,我们今天下了了结一切的决心,我们的打算,用报纸上常见的动听的德语说法就叫做‘逃遁离开人世’,然而这话并不对。我们根本不想‘逃遁’,不想离开人世,你不想,我也不想。我们只是想最终脱离我们那被人糟蹋毁坏掉的生活,而又没有别的出路,才决定这样做的,如此而已。我们并不想逃离人世,而是要逃离和摆脱穷困,甩掉这单调乏味、讨厌透顶、不可忍受而又无法避开的贫困。如此而已。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觉得手枪是最后的、惟一的出路。但这一点是看错了。现在我们两个都知道,可能还有另一条路,一条最后的路之前的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有没有胆量走这条路,以及怎样走这条路。”
她不作声;他猛抽了几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