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泛爱拉。”
“没甚么。想起你。”
“不用入钱入我的户口,我还有钱。”
“刚下课,到超级巿场买个面包买条香蕉吃。”
“不,不,真的没事。你身边有人吗?”
“复活节假期想回家。你会在吗?”
“不,不。甚么都不用弄,我不吃那么多。”
“计画了跳两年,就跳两年。跳完两年再决定。”“快乐,真的,我很快乐,不用担心。塞维尔是个很美丽的城巿,西班牙是个很容易生活的国家。我很快乐,你呢?”
“不痛,没事。就是流汗比较多,生汗斑,又生癣。”
“过几天再给你电话。好。好。知道了。”
挂上电话,抬头发觉有橙树。橙盈盈纍纍的结着,垂着枝头,好重。
“如果有橙跌到我的头上,这我必然有好运气。”
阳光歹毒,她没有告诉她的母亲西班牙的阳光在橄榄田。何等寂寞荒凉干裂昏黄。“但我不寂寞。怎能说我是寂寞的呢?”索落索落忽然就跌了了一只大橙,没有跌在她头上,一堆橙血一样跌在她的脚跟前,散发橙的香气。她用脚挑了挑,挑开了橙的身体,揉了揉压了压,她一脚踩烂踏上去,背着她的大袋她大步走了开去。她从来都没有好运气。她不需要。
安妮亚
方向转换的途中。时常在方向的转换途中。
安妮亚非常高,大概有一百八十多公分,六呎多吧。高得她跳舞的时候,不敢扬起手来:那么高,再扬起手便可以碰到天。
转向房间角落——你向——。
房间的另一个角落。方向与方向之间,等——待——以最短暂的时间完成。
“我那么高。远远便看到我了。”
“像我一个这么高的德国女子。”
安妮亚怎样想像她自己会伏在某人身上哭泣。她一伏便会跌倒。
她怎可能仰脸,像圣安娜,圣芭芭拉,林马圣玫瑰。她仰脸将看见无人,也不会看见原来就没有的上帝。她低下头可以看见全人类。
以及自己的脚。她穿鞋子特别大,四十一号,要穿男装的鞋子。
因为鞋子就决定了她的形态。因为穿男装鞋子,就穿男装西装,既穿男装西装,就将头发剪得短短贴贴,戴一环白金戒指,一只小钻石耳环。如果要去见工见客,申请奖学金或者见博士资格考的评审团,她会结上领带。
从来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
也从来不喜欢孩子。小猫小狗。
父亲是个牧师,在讲坛面前穿上黑袍祷告施予圣餐。散会以后在幽黑的小教堂和女教友接吻。安妮亚见过,那年她五岁,已经很高,站在长椅后面会突出一个头。她情愿没有头,甚么都看不见。
母亲就是牧师太太。牧师太太会焗核桃红萝卜蛋糕,会缝窗帘会浆会熨衣服,会去探望垂危的教友替他们洗澡换衣服剪指甲,会拉手风琴弹风琴和钢琴自然也会唱完美的圣诗。牧师太太是完美太太,会打开双腿一生只和一个男人性交和生孩子,她的丈夫在小教堂“安慰”女教友时她请求上帝饶恕女教友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