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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五泥泥日弦上的叫板(3/5)

来收拾这幢

小楼。有一度,朱贵铃十分内疚过,也感到过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曾主动地搬下

楼,跟妻子同住。但这样做,实际上并没有消除那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孤寂,相反,

却更引发了他对二小的思念、追忆。

夫人是印度华侨的女儿。家境殷实。虽不能算十分富有,但家教甚严。她是他

们家这一代里惟一的女孩。为了不让他们这一代忘祖,父亲把他们兄妹几个陆续都

送回国读大学。几个哥哥都是取得清华同济的资格以后,又被送到哈佛和普林斯顿

去深造的工科学生。让她随夫嫁回国来,更是她父亲一贯的主张。妻贤夫贵家和,

这大概是他们家近百年来最重要的一条遗训。他们坚信,维系一个家庭的主要精神

支柱,不是父亲的能干,而是母亲的贤惠、任劳任怨和宽容大度温谨谦恭,是她的

端庄贞淑。《周易》象辞解“贞”为“正而固也”诸家解“元亨利贞”皆作“四

德”《文言》日“…贞者事之干也。”

家里出了二小那样丢人的事,朱夫人自十分痛心。她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过分

迁就朱贵铃的结果。她不愿意说自己鄙视朱贵铃的出身。但她的确时时戒备着朱贵

铃那个粗野的军人的祖父在朱贵铃血管里遗留的一切。从二小事件后,她要求自己

越发勤谨、吃苦,她更加全身心地奉献给这个家。夜晚,在一对双胞胎儿子身边督

学的,不仅仍有他们的姑姑,也加上了她这做母亲的、她学织毛衣。她学做干酪。

她学揪面片。她收集煤屑,自造煤饼。她用粗糙的毛蓝布做围裙。她不再使用发油

香脂。虽然不管她怎样努力,这个三层楼的住宅总达不到二小在时那样的整洁光彩,

但她的确尽了全力。她伺候朱贵铃。她知道这是她必须尽的职责。吃饭前,她替他

把每一根筷子用酒精棉细细擦拭过。她希望他从她身上悟到更多的过日子的规则和

道理,而不是只看到一个“女人”他搬下楼来与她同住的第一天,她给他倒了一

杯临睡前必喝的红葡萄酒。他接过酒杯,忍不住握了握她的手。她忙推开他,很严

正地告诉他:“我不喜欢这样。”结婚都快十年了,她用水、洗脚一直还避着他。

她向来不能忍受他过分的爱抚。现在在这方面更加严格。她觉得不能让他无度成恶

习。她也不允许他把自己当成“玩物”毫不夸张地说,在跟他生了两个孩子之后,

他连她的肚脐眼和脚拇指长得什么样,都还不清楚哩。朱贵铃曾经想冲破她的这些

自缚的戒律。有一次,那还是在回国前,在孟买的住宅里,晚上听到她在常用的屏

风后面倒完水,正在解衣裙,便一边哈哈地找个借口,一边不等她答应就往里走。

他需要夫妻间那种绝对的亲密无间。他也渴望强烈。但那天,她竟作出了那样激烈

的反应,把他吓坏了。她在屏风里大叫起来,好像一个无赖闯进了浴室,紧捂住衣

裤,倒退到墙根前,脸色全部青白,浑身瘫软,抖个不停地嘶喊:“出去…出去

…你这无赖…”最后,她抓住他,软倒在他肩头,她哭泣着哀恳:“再别这样

…求求你…我实在受不了你这样…我是你夫人…我不是你找的姘头娼妇…

…”

他什么也没说,没发火,只狠狠地摔上门,自己一个人去一家开设在杂货商场

里边的三轮小电影院里,买了一张楼座最后一排最边角的票,在那闷热的黑暗中,

待了三个小时。

肖天放把那个橘子吃了。他觉得这比门坐着,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什么,

要好受些。

橘瓣上有一根半根筋络,纠缠在喉管壁上,不肯下去。有点不舒服。他干咳了

两声。

朱贵铃摈退了家人和勤务兵,把一个白布小口袋放在肖天放面前。这些天,从

早到晚,总有成批的军佐和士兵来探望和送行。昨天黑了天后,朱夫人发现有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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