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向那个女工作人员打听,曹楠这时是否还在她房间里。于是在门外的走廊里,不尴不尬地稍稍等了那么一小会儿,见她的房问里仍没有一点动静,就只得悻悻地走了。
邵长水当晚回家去住了。第二天一早,总队派车把他直接拉到机场。他这个新任命的大要案支队的支队长,都没来得及跟自己支队里的全体同志见个面,就急急地、却又带着极大的遗憾和留恋,赶往北京报到去了。
西南那边的事情办得还挺顺利。二十多天后,线索就出现了。然后他奉命带着一支由三个县的公安干警和武警组织起来的队伍,挺进大山的一个山沟沟里,追捕五名持枪逃犯中的一名逃犯。在这陡峭而又丛林密布的大山沟里,地毯式搜索了四五天后,有一天,步话机中突然传来赵五六的声音。进山的这段日子,手机信号全部断绝。上下之间的通讯联络,行动指挥,全靠这种老式的步话机。而这种老式的步话机,功率和功能自然都是相当有限的。他没法想象赵总队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这步话机的频道上。当时给他的惊喜,不啻于久困于大海上的水手突然问发现了灯塔微弱的亮光和海岸线绵长的黑影一样。他嘶哑着嗓门,欣喜地喊叫道:“赵总队,是您吗?我操!您咋上这儿来了?您现在在哪儿呢?”
“报告邵副总,我离你不远哩。可惜没时问来向你汇报工作了。你怎么样?听说干得不错。”赵总队开着玩笑,询问道。但他称邵长水为“邵副总(指挥)”却不是开玩笑=由于邵长水在这起恶性大案的前期侦破中出色的工作,当指挥部决定收网,抓捕这几名罪大恶极的袭警杀人犯时,他就被任命为追捕指挥部的副总指挥,并具体负责指挥其中一个方面的行动。
“哎呀,赵总队啊,我可是太想你们了:太想了。太想了。您来干啥呢?还有谁跟您一起来了?你们能在这儿待多长时间?咱们能见个面吗?整点小酒喝喝?哎呀,我真的是太想你们了。”邵长水兴奋地嚷着。
“大伙也挺惦记你的。但这回是见不成了。我们一会儿就回咱省里去了…”赵五六也嚷嚷道。
“您那么着急于吗呢?好不容易都走出这么远来了,在这儿多歇两天怕啥呢?”邵长水恳求道。
“行了。步话机上不能多说了。我只想告诉你,劳爷那案子基本上水落石出了,现在也正在收网。你就放心把这儿的任务完成好。”赵总队嚷道。
“是吗?那太好了…”邵长水听说。劳爷那案子基本上水落石出了,现在也在收网了”一边本能地嚷了声一太好了”一边心里却又不由自主地涌出一殴酸酸涩涩的滋味。他这“酸涩”并非是出自“眼红”和“嫉妒”主要还是因为“自责”和。惭愧”——自己干了那么长时间,都没能让案子“水落石出”自己离开不到一个月,留在家里的那些同志却把案给破了,这多少让人有点难受。
他们究竟是怎么破了这案的?劳爷又到底是怎么死的?最终是否牵扯到顾立源和饶上都这两位大人物了?在破案和收网的过程中,没伤着总队的同志们吧?等等等等…一连串问题奔涌般地聚集到心头,整个人再度翻江倒海般地不平静起来。
那个逃犯最终在一户山民家屋后的山洞里被抓获。抓获前,还发生了短时间的枪战。最后那家伙吓坏了,大声叫喊着:“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是主犯我不是主犯。我缴枪…”也许是因为连轴转,好几个夜晚都没好好睡觉,整个追捕过程中都没出一点事的邵长水,抓住逃犯,带着队伍班师凯旋时,实在是困得不行了,眼一闭,脚一软,从一个六七米高的陡坡上滚了下去。好在那地方长着一人多高的斑茅草,没怎么磕伤,但身上却蹭破了几处皮,又被锋利的斑茅草叶子拉了不少道血口子,也算是有惊无大险地唱了一场圆满的收官戏。回到指挥部,上县医院做了x光检查,确认了骨头没什么妨碍,便做了外敷处理,怕感染,又吃了点消炎药。待做过阶段性结案总结,总指挥要给他两天假,歇一歇,还准备派辆车给他,四处去转转,看看这儿少数民族风土人情和大西南壮丽山川。邵长水笑着回答说:“在山沟沟里转了这么些日子,风土人情,壮丽山川,都体会够了。如果可以的话,您多给我两天假,让我回省里走一趟…”“想老婆了?”总指挥笑道。“对,想老婆了。”邵长水也笑道。总指挥还真给了四天假,让人买了张飞机票,把他送上了飞机。
邵长水上飞机前,给赵五六打了个电话。下了飞机,先给慧芬打了个电话,然后直接驱车就去了刑侦总队,找到赵总队问劳爷那案子的详细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