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的怒火之下,金蓝两色光芒如此微弱,如深山黑夜中的一点
烛火,聊胜于无。
大道的嘶吼声停止,第五道天罚终在无声中落下,齐开阳虎目猛睁。这是一
道他从未感受过的巨力,远胜于洛城危在旦夕之时。甫一及身,莫说肉身神魂,
连意识都已消散。
不能动弹,不知身在何处,不知发生了什么。仅存的半点清明只是拼力运转
真元,本能地求一线生机。
摇曳阁里的最后一点火光噗地熄灭,灯头一点火星冒出青烟。洛芸茵咕咚一
声摔倒在地,竟无人搀扶。凤宿云哀叹一声,无力地闭上双目。柳霜绫的泪水像
断了线的珍珠,伤心欲绝。
袅袅青烟,只会在火焰熄灭之后扬起。青烟起,火焰熄,凤栖烟几成泥塑木
雕,定住不动,忽闪的目光看着灯头。青烟既在,犹有复燃可能。可青烟越来越
淡,越来越稀,待青烟彻底消失,再无复燃之望。
齐开阳昏迷之中,肉身忽而剧痛将他生生痛醒,转瞬又即晕去。清醒的片刻
痛感才让他觉得还未死去,更让他惊恐。若肉身的痛感都消失……
想什么来什么,下一回清醒时,肉身已不知疼痛。识海里波涛翻天,温养的
神识剧震。抗衡神箫鬼笛时神识耗尽,让他以头抢地以缓解剧痛。这一回的疼痛
就想抵抗,想缓解都已无力。神念的疼痛,更让他想晕去而不可得,生受无边酷
刑的折磨。
要死了啊……齐开阳只觉已是弥留,仍感哭笑不得。明明可以一己之力熬过
去,这么死可真冤枉……
正胡思乱想,一股甘甜的香汁入口,沁润五脏六腑。濒死的肉身又有了生机
,汁液温养着丹田,散乱的真元重又凝聚。向来排斥一切外物的丹田,此刻疯了
一样大口大口汲取着这股香甜。齐开阳浑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觉识海处精神大振
。
香汁不仅温养丹田,还在滋育着神识。识海翻腾的波涛像春日的湖畔,微风
习习,偶起涟漪。齐开阳甚至惊讶地发现,连圣情魔种都不安分地将香汁纳入。
一口,又是一口……齐开阳猛然醒来坐起!
天罚已过,除了自己肉身上伤痕累累,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身旁洛湘瑶手
中拿着只掌心大小的玉瓶,甚是虚弱。她既卷入其中,这一轮天罚自不能幸免。
「熬过去了?」
「嗯,这一回熬过去了。」洛湘瑶不着痕迹地收起玉瓶,似有千言万语,忍
了一会,忍不住道:「你干么让我走?不是我帮你击散第四道天罚,你当时就顶
不住。」
齐开阳扑腾一声,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真是万般委屈地无言。
「不是么?」
「不是……我常受天罚……」齐开阳将自幼修行的经历一说,越说越是好笑
,说到最后大声地哈哈苦笑。
洛湘瑶听得神情古怪。大道被封印于道陨窟中,她虽是天机圣人,亦未经历
过天罚,浑然没想过是自己帮了倒忙,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好了好了,没有怪你。还是要多谢你啦。」齐开阳长叹一声,感慨自己还
有命在,想起若不是那汩甘甜的香汁,这一回必然成了地府孤魂,立地成鬼,道
:「你刚才喂我吃了什么?好神奇。」
「没什么,一些滋补的丹药。」洛湘瑶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目光躲
闪着道。
「骗人。」齐开阳苏醒之后,不仅丹田里真元涌动,连神识都强壮了许多。
八九玄功排斥外物,都不用看美妇人的心虚之态,齐开阳都知她在推诿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