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一起点,有时候一只点一只停,换着来。
她无比坦然、纯粹,毫无顾忌。而海伦娜也没有打断她。
克洛伊一直说到口干,说到到达目的地,一行十几个人开始爬山。
“对了,说回拉丁,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我更喜欢——”罗翰跟上克洛伊的脚步,正聊得兴起,但忽然顿住了。
脑海里浮现出小姨在舞台上的样子。
白色的芭蕾舞裙,修长的脖颈,踮起的脚尖,还有那双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的脚——脚背弓起,脚趾绷直,每一根脚趾都充满魅力。
“难道你喜欢钢管舞?”克洛伊眨眨眼。
海伦娜的声音又响起:“克洛伊。”
“对不起嘛。”克洛伊笑,但眼睛还看着罗翰。
罗翰想到那幅画面——自己抱着钢管,努力往上爬,然后滑下来。
他被逗的大笑,缓了缓才道,“我恐怕爬不上去。”
克洛伊也咯咯笑,平复后好奇,“听你的意思,你还是有喜欢的舞种,所以?”
“所以,我喜欢小姨跳的芭蕾。”
克洛伊点点头,向往道:
“伊芙琳夫人……她是专业的、大师级的,我难以企及,她跳舞时真的好美……”回过神,“但喜欢和想跳是两回事。男性芭蕾舞者很少。”
“我又没想跳,”罗翰因为‘男性’自尊故作不在意,然后转向海伦娜,“海伦娜,你会舞蹈吗?”
他问完就觉得自己放松过头了。
在这座庄园里,对海伦娜说话应该保持尊敬。
“抱歉,”他说,“我太放松了。海伦娜女士。”
海伦娜看着他。
那双眼睛严谨得像尺子量过,但眼底有一点东西——不是严厉,是某种不加掩饰的善意。
“不,”她摇摇头说,“叫我海伦娜就好。”
罗翰愣了下,开心地笑着点头。
“舞蹈?”
海伦娜想了想。
“不会。我会一点点钢琴。除此之外击剑和马术还可以。”
马术——罗翰想起庄园马场里的那几匹骏马。
高大,漂亮,毛发在阳光下泛着绸缎一样的光。
罗翰也完全不知道她嘴里的‘一点点、还可以’是跟伊芙琳、塞西莉亚、维奥莱特比。
“少爷,”海伦娜善意提醒,“击剑和骑马是家族成员必修课,夫人一定会让你学完礼仪就开始。最迟下下周。”
罗翰的脸垮下来。
他自我认知是运动废柴——从小到大体育课都是倒数,跑步喘不过气,球类运动永远接不住,连做操都跟不上节奏。
现在要学击剑?骑马?
“可以不学吗?”他问。
“可以不学。”维奥莱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罗翰转头,看见她正快步走上来。
她微微气喘,拿着宽沿帽扇风,轻薄的荷叶领在风中很飘逸出尘,长筒靴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咔咔”声。
她此前落后了几个身位——悠闲地呼吸清新空气、欣赏山脉的巍峨、感受自我的渺小,偶尔确认身前的几人不要掉队。
沃森和一个安保人员在最后叼着烟,周围仆人识趣地留足空间,不探听主人的谈话。
“祖母,”罗翰等她走近,“您也会骑马?”
他知道她会击剑——塞西莉亚说过,用讽刺的语气说的,“维奥莱特三年没练了”。但骑马?
“当然。”维奥莱特说。
她走到罗翰旁边,微微喘着,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绿眼睛沉静得像两潭水。
她拿着帽子扇风,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那片皮肤上有细小的汗珠,顺着锁骨的凹陷往下流,流进衬衫里看不见的地方。
罗翰想起克洛伊昨晚说的——礼仪是培养纪律。
“骑马的意义是什么?”罗翰好奇、或者说一直是有这种优等生‘好奇宝宝’般的求知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