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是个窝囊废……现在我发现,我他妈小看你了!"
电话那头,张庸的呼吸声陡然加重,似乎想辩解什么:“李岩,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李岩打断他,语气变得极其轻慢,却字字如刀,“你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张庸,你这戏演得可真够足的,一边把我当枪使,一边自己跟赵亚萱谈情说爱。”
李岩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讥讽和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绝望,“好,好……张庸,你真行。我帮你铲除了麻烦,你回头就把我卖了。这就是我的好兄弟。”
张庸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爆发,“我是在救你!也在救我自己!李岩,我们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了!这不是交换人生,这是……这是互相毁灭!”
“救个屁!”李岩低吼,但气势已弱了大半,只剩困兽般的挣扎,“你现在让我去自首,等于把我这辈子都毁了!我坐牢,你回去当你的教授,和你的老婆继续过‘幸福’生活?这就是你的计划?”
“圆圆的事……我会面对。赵亚萱的事……我也会有个交代。”张庸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但你的路,不能一错再错。我的路,也不能是永远活在谎言和别人的身份里。李岩,去自首。算我……求你。”
“求我?”李岩神经质地笑了两声,笑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瘆人。他抬头,望着上方盘旋的、无尽的黑暗楼梯。
电话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许久,李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张庸,你会后悔的。”
说完,不等张庸回应,他狠狠地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狰狞而苍白的脸。
消防楼梯间的声控灯因为他长久的静止而熄灭,将他吞入一片黑暗。只有安全出口标识幽幽的绿光,勾勒出他僵硬如雕塑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灯再次亮起。
李岩缓缓转过身,脸上所有的激烈情绪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平静。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仿佛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对话从未发生。
他推开楼梯间的门,重新走回ICU外那条惨白的走廊。
刘圆圆醒了,见他回来,抬起红肿的眼睛。
“你去哪了?”她轻声问。
李岩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重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仿佛刚才的冰冷从未存在。
“学校打来电话,”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谈一些工作上的事。”
他侧过头,看着刘圆圆担忧的脸,伸手将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
“别担心,圆圆。”他低声说,目光深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我们的家。任何想破坏它的人,都不会得逞。”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寂静的走廊空气里。
刘圆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熟悉又似乎笼罩着一层阴影的脸,心底莫名地颤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了他的手,将脸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李岩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脑子里的画面开始倒带,一帧一帧,缓慢而清晰。
案发前一天,他去找了张庸。赵亚萱巡演结束后宣布要休息半年,张庸随着赵亚萱一起回到了武汉。
他和张庸见面是在一个偏僻茶馆的包间,光线晦暗,茶具边缘有洗不掉的陈年茶渍。他把事情说了,说得简明扼要,省略了刘圆圆被侵犯的细节,但强调了孙凯的背叛和那个勒索者的暴行。张庸的脸在烟雾后面,一开始是震惊,然后是痛苦,最后变成一种空茫茫的茫然。
“你想怎么做?”张庸问,声音哑得厉害。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李岩盯着他,“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他手里还有没有备份?他是不是主谋?我得知道。我得让他再也不敢出现在圆圆的生活里。”
张庸摇头,“不行……李岩,这是犯法。能不能报警或者想其他办法?”
“报警?”李岩短促地笑了一声,压低声音,“哦,对了,你现在是李岩,报警丢人现眼的也不是你。你当然可以说得轻松。”
张庸的肩膀塌了下去。他双手捂着脸,很久没动。